第一百五十三章 國破無忠臣(1/2)
韓端從中軍大營回到城東營寨的第二天,吳明徹便令人重新堵上了大堤,但水勢卻一時無法退盡,江陵城周圍,仍然是一片沼澤。
四月初夏的陽光已經不再溫和,再加上江陵春夏風大,只四日過後,沼澤就變成了赤地,大風一起,塵土飛揚。
水災之後往往就是瘟疫,引水灌城同樣如此,所以才把此計說成是「絕戶計」。
韓端站在矮丘上蹙眉看著前面,在他旁邊,一道狼煙正裊裊升起。
這是他和嚴友元約定的信號,城東一旦升起狼煙,城內就要立即派人出來商議破城之法。
兩個時辰之後,嚴勁和許清終於來到城東營寨,和他們一起來的,還有梁前柱國殷亮之子殷宏。
待到見禮之後,許清便向韓端稟道:「先前我和老嚴見了狼煙,知郎主攻城在即,因此便告知了殷將軍,殷將軍怕我等說不清楚城內形勢,因此便與我等一同前來。」
殷宏道:「如今梁主就擒,城內人心惶惶,周國江陵副總管高琳以及梁僕射王操雖一力主張據城固守,以待周國援軍,然而私下裡,已經有不少人想就此降陳。」
「我出城之前,曾去見過太傅義遠公,他也願舉旗反正降陳。」
韓端疑惑道:「這義遠公……」
「義遠公便是梁主蕭巋之五叔父蕭岩,現任梁國太傅,他不欲遠離故土逃亡周國,因此願助將軍破城,以明心跡。」
「我堂堂男兒,豈可卑躬屈膝事鮮卑胡虜之國?殷將軍與蕭太傅深明大義,令我深感敬服!待城破之後,我定當稟明吳將軍上奏朝廷,以彰其德。」
殷宏拱手道:「愧不敢當此美名。」
「江陵水圍雖解,然天氣逐漸酷熱,時日久了恐生瘟疫,我意欲於明日破城,不知殷將軍意下如何?」
「正合我意,若時日等得久了,我怕周軍會逃回長安。」殷宏點了點頭,「如今高琳所部周軍分駐西南二城,僕射王操督軍守東北二門,然東城之內,多為先君舊部,若將軍心意已決,明日我定當大開城門,以迎王師。」
聽殷宏此言,開城投降似乎是翻掌之事,韓端心中暗喜,但也有幾分疑惑:「東城守軍多為尊君舊部,難道那王操並不起疑?」
尚書僕射乃諸官之首,上馬可管軍,下馬可管民,韓端不相信能坐上這個位置的人,會完全沒有防備。
「他起疑又如何?」殷宏哈哈一笑,「陳軍圍城之初,凡事由他一言而決,眾官將不敢有二言,然而如今梁主就擒,梁國實已亡國,若王操棄城而逃,或許會有人景從,但他與高琳妄想據城死守,明知江陵早晚必破,又有多少人願與他陪葬?」
「不瞞韓將軍,自吳將軍堵堤退水之日,城內便知攻城在即,這兩日便有軍中將領私下來尋我表明心跡,即便將軍今日不讓我前來會晤,我也會來聯絡將軍。」
江陵城內人心惶惶,將領們之所以都想著投降,主要還是梁主蕭巋被擒的緣故,皇帝都被捉了,他們死守江陵孤城還有何意義?
江陵早晚會破,此時不降,難道等破城之後再降?
同樣都是投降,但先降者有功,後降者卻只能為奴,傻子都知道應當如何選擇。
能夠輕鬆拿下江陵,韓端自然也是心中歡喜,兩人定下明日寅時行動之後,殷宏卻又提了一個請求:「去年宇文直帶梁主誅殺先君,眾官皆為先君求情,唯有王操附和宇文賊子,還親自帶人來我家捉拿先君。」
「殺父之仇,弗與共戴天!」說到此處,殷宏咬牙切齒地躬身作揖,「宏唯有一請,城破之後,請誅王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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