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二章 此中緣由(2/2)
沉吟片刻之後,韓端又問:「各隊率之部曲情形如何?」
部曲不同於士卒,他們依附於將領,只聽從自家主人命令,就如馬三興等人一樣,即便是陶許五也管不到他們,只能通過韓端來下命令。
他們只是將領的私人護衛,並不是軍中士卒,自然也沒有軍餉,兵器鎧甲也要由將領掏錢,因此,像盧應遠這種出身貧寒的低級將領,憑他的軍餉,根本就養不起部曲。
「吳隊率的部曲為幢中之最,共有二十人,甚為武勇,陳隊率次之,也有十五名,王隊率再次,僅八名,麾下與張隊率則無。」
有部曲的將領,在戰場上生存和建功的機會都要大上許多,有錢的將領,也都會不吝錢帛廣納部曲。
這三名有部曲的隊率,即使是出身寒門,家中也是有些資財,只有盧應遠和張易清兩人,肯定是出身貧寒之家。
弄清楚了幢中兵士和部曲情況,韓端又向盧應遠問起陶許五的來歷,他總覺得陶許五敢在淳于岑面前刁難自己,肯定是有所倚仗。
果然不出所料,盧應遠聽韓端發問,便壓低聲音說道:「陶將軍乃江州尋陽陶氏嫡子,獲熊渠將軍號也有兩年,聽說此次平叛之後便有望入流。」
江州陶氏是尋陽望族,東晉名將陶侃後人,陶氏在東晉年間便由武入文,由武宗向士族轉變,子孫多隱逸,其中陶潛更是與劉遺民、周續之號稱「尋陽三隱」。
陶許五反其道而行之,由文入武,其中原因韓端不得而知,但他總算明白了陶許五因何敢不給淳于岑面子。
這種士族子弟,心高氣傲,更何況淳于家的門品還沒陶氏高。
韓端眸光閃了一閃,又緩緩問道:「我今日剛到軍中,與陶將軍素不相識,為何他會刁難於我?」
「這前軍甲幢幢主之位,陶將軍本已有意讓他的部曲將來擔任,幢主來奪了此位,他如何會不惱?」
盧應遠抿嘴笑了笑:「陶將軍麾下部曲將任春力大武勇,在前軍號稱無敵,不過和幢主比起來卻是不如。」
韓端聽到這兒,終於恍然大悟,明白了陶許五為何不惜得罪淳于岑,也要讓他與人比武。
要不是沈顧大大咧咧地跳出來,讓陶許五看出任春並非韓端之敵,恐怕方才在校場之上,丟臉出醜的人就是他了。
想通了此節,韓端卻又有些擔憂,自己搶了任春的幢主之位,那陶許五日後會不會伺機報復?
但轉念一想,陶許五是高門士族子弟,而且還是陶氏嫡子,前途無量,若是在此事上與他計較,反顯得心胸狹窄。
這種壞名聲一旦傳揚出去,往輕了說對仕途有影響,往重了說,甚至有可能因此丟官罷職。
「風聞奏事」可不是宋、明之時才發明出來的。
這一制度源於漢代的「三公謠言奏事」,到了南朝,御史有權「風聞奏事」,不必有真憑實據,只要有民間傳聞便可彈劾百官,使得「百僚震恐」。
宋、齊、梁、陳諸朝,御史台官僚以風聞彈劾大臣之事屢見不鮮,就連嫁女兒收受聘錢多了,也被御史「風聞」之後告上朝堂。
陶許五隻要不傻,應該就不會在此事上再行刁難,最少明面上不能讓人看出來。
只要韓端遵守軍法,聽命行事,不讓陶許五抓到把柄,即使在他麾下,也不能拿韓端怎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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