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五十二章 功過(2/2)
「麾下明白!」兩人拱手一揖,轉頭便走,嚴友元走了兩步,卻又回過頭來,向韓端問道:「郎主,那陳皇帝的詔令要不要讓毛喜留下來?」
韓端笑道:「那東西拿來做汗巾都不好使,留來何用?」
「郎主,那可是敕封大將軍的詔令啊!」
嚴友元感到十分不解,索性轉過身來問道:「有了陳皇帝這份詔書,就可以名正言順地打陳國的旗號,郎主以前求之而不得,此時送上門來,卻又為何要拒之門外?」
「此一時彼一時也,那時我等毫無根基,所以才想要在陳國謀個官職借勢而為。」
韓端卻道:「如今我軍大勢已成,勿須再借用陳國名號,若受了他的冊封,對我來說反而是一道桎梏。」
嚴友元聽得更加不解。
韓端突然話題一轉:「老嚴,你覺得陳氏立國之後,為何國內叛亂不斷?」
「這個……秦失其鹿,天下共逐之?」
「這只是原因之一。」韓端搖頭道:「最主要的原因,是因為陳霸先背信棄義、得國不正!」
嚴友元眨巴了一下眼,問道:「郎主此話何解?」
對於陳國開國皇帝陳霸先的事情他無從得知,因此聽韓端這麼一說,他心中也是充滿好奇。
「當年陳霸先曾與王僧辯在白茅灣登壇盟誓,但後來陳霸先卻撕毀盟約襲殺王僧辯,隨後獨掌大權篡位自立。」
「撕毀盟約,偷襲盟友,是謂背信棄義,以梁朝權臣篡位,自立為皇,是謂不忠,後又向齊國稱臣,遣子為質,致其子死於齊人之手。」
「品行不堪,得國不正,人心自然不服,故而王僧辯被襲殺後,其麾下餘部與陳霸先血戰數年,諸鎮先後起兵作亂,耗盡了江南最後一絲元氣。」
說到這兒,韓端不免嘆息了一聲。
南朝之所以衰弱並最終亡於隋,陳霸先負有不可推託的責任。
在陳霸先作亂之前,王僧辯令王琳經略長江上游,在荊州方向準備收復江陵,以陳霸先守京口,在江淮一線防備北齊,南朝已經基本穩定,下一步就可大軍西進收復江陵。
然而陳霸先不顧大局悍然襲殺王僧辯,致使南朝大亂,王琳不僅無法攻克江陵,反而要回師平叛。
更令人失望的是,接下來陳霸先並沒有明智地「挾天子以令諸侯」,而是迫不及待貿然登基稱帝,此舉立即招致大規模反抗,號令不出建康。
陳霸先內憂外患,在位一年多就憂病而亡,只給後人留下一副爛攤子。
要不是隨後繼位的陳文帝確實了得,在短短几年內便削平內亂,使陳國走上正軌的話,陳霸先就是第二個冉閔——過把癮就死。
失神片刻,韓端才回過神來,對嚴友元沉聲說道:「南朝宋齊梁陳,都是以權臣篡位,各個得國不正,皆是竊國之賊!我今起兵,便要以堂堂正正之師滅三國而一天下,如此方可根基穩固,不落世人口實!」
「若我受了陳國大將軍號,在世人眼中便是陳臣,以臣篡國,我不欲也!」
嚴友元還是頭一次聽說陳霸先這些齷齪之事,震驚之餘,卻又開口問道:「郎主先前曾受陳國電威將軍等職,即使不受大將軍之號,在世人看來,也仍然是陳臣啊?」
「但我後來拒詔不受,已經與陳國徹底決裂。況且一個雜號將軍,無論如何與篡國搭不上關係,沒人會拿這個來做文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