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零九章 風光不再(1/2)
三日後見到韓端時,盧偃已經獻城投降,王猛和王寬坐在丹陽城府衙的大堂內對視一眼,心裡同時泛起一陣慶幸的感覺。
陳頊封安成王十餘年,最終能夠成功篡位,在朝中拉攏的親信大臣自然不少,而這個盧偃,就是陳頊最為堅定的追隨者之一,如今連他都投了韓氏,這說明陳國已經徹底沒救了。
還好他們及時醒悟過來,否則一旦城破,陳國覆亡,他們這些前朝遺臣,又豈能討得了好?
兩人心下惴惴,將此番來意說了出來,韓端沉吟片刻,卻突然問道:「你們是怎麼出城來的?」
陳軍封鎖城門,隔絕內外,杜友繼去石頭城之後便一直沒有消息傳來,韓端正愁無法和城內聯繫,如今見兩人輕而易舉就出了城,自然就注意到了這一點。
王猛拱了拱手:「宮城之內有一條逃生的秘密水道,經過皇子們居住的永福省通往石頭城,而我所領的太子衛率宿衛永福省,所以才能悄悄通過這條水道出城。」
「逃生的秘密水道?難道是新建的?」
韓端蹙起了眉頭。
十年之前,他還是靈魂狀態時,便曾經飄進建康宮城裡去逛過好幾次,對宮城內的建築布局雖然說不上了如指掌,但一條能夠逃生的水道再窄小,也必須要能夠行駛輕舸,他不可能一點都沒印象。
「這條水道確實是新建的。當年侯景作亂都中圍困台城,將前梁武帝活活餓死,陳氏代梁之後,每每思及此事都心有餘悸。」
「陳蒨篡位後,四方叛亂仍未平息,因此他便下令秘密挖掘了這條水道,以便宮城危急時能夠逃出都中。」
說起已經死去的陳文帝,王猛根本沒有一絲忌諱,話語之中更是直呼其名,這並不只是王氏即將投韓,而是他家與陳蒨之間還有一段恩怨。
王猛之父王清本是前梁新野、東陽二郡太守,安南將軍,封中盧公。承聖末(南朝梁元帝蕭繹的年號),陳霸先殺太尉王僧辯,遣陳蒨率部攻王僧辯婿杜龕,杜龕求救於王清,王清遂引兵援龕,並大敗陳蒨於吳興,將其驅逐至晉陵。
當時廣州刺史歐陽頠也和王清一同援助杜龕,但歐陽頠卻在吳興大勝之後暴起發難,殺了王清投奔陳蒨。
若只是如此,王猛也不會遷怒於陳蒨,但陳蒨率兵渡浙江後,卻仍然對王清在吳興將其大敗一事耿耿於懷,派人訪其家眷,要將他一家夷滅,王猛之母韋氏帶著他輾轉逃到會稽,隱姓埋名才逃得一條性命。
因怕受到牽連,族中將其一家除籍,在藏匿會稽的二十多年裡,母子二人相依為命,可說是吃盡了苦頭。
直到陳蒨死去,陳伯宗繼位,王固之女當了皇后,王猛才得以重新入朝為官,並因功升至太子右衛率。
然而每每想起此事,想起他和母親在會稽受人欺辱的那段歲月,他便難以壓制住心中對陳蒨的怨恨。
韓端正想著如何利用宮城內這條水道,倒是沒有注意到他臉上的神色不對。
既然能夠從宮內出城,那自然也能夠從城外入宮,是否可以派少量精銳潛入宮中,以為內應?
人多了肯定不行,人少了又起不了什麼作用,韓端躊躇了一會,抬起頭來問道:「這條水道……知道的人多不多?」
「知道這條水道的人不少,但知其用途的卻沒有幾個。」王猛搖了搖頭,「三道水門隔絕內外,絕大多數人其實是不知這條水道流經何處、作何用途的。」
「我能知道這一點,也是我族兄王眘告訴我的,他在中書省任中書舍人,知道一些宮內的機密。」
王猛見韓端仍然有些疑惑,便開口問道:「大將軍可知宮城內的北渠?」
韓端點了點頭。
東吳末帝孫皓為了把後湖(玄武湖)水引入宮城,開鑿北渠,在大司馬後門向東又開河道與青溪相連,稱為東濠。
這兩條河道都已經存在了數百年,他怎麼可能會不知道。
「陳蒨掘渠引北渠水,出宮城經永福省,再出二道宮牆經太倉與運瀆合流。」
韓端凝目回憶片刻,腦中便浮現出了這條水道的走向。
建康宮城的布局是一個整齊的長方形,宮牆有內外三重,太倉在最外面一重的左上角,皇子們居住的永福省在第二重的左上角,與皇宮只一牆之隔,這條水道如此流向,確實所經地方最少,卻又能最快從宮內逃到運瀆。
本章未完,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