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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零一章 策反(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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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本寒門子弟,從軍十餘年才得升幢主之位,而且在軍中根本不受重視,但如今得了韓端看重,飛黃騰達幾乎是十拿九穩,這讓他如何能不激動。

杜友繼正色頜首道:「陳國朝廷遣三路大軍欲討吳地,但不過短短十數日,淳于量所部十餘萬人馬便告覆亡,大將軍親自領兵南下,敗章昭達易如反掌。」

「陳國覆亡也成定局,幢主當知如何決斷。」

張敬當然知道如何選擇,杜友繼話音剛落,他便拱手作揖道:「早在兩年之前,我便欲投奔大將軍,但又怕大將軍看不上我這卑賤之人,因此才拖延至今。」

「今日大將軍有命,敬豈敢不從。」

杜友繼輕聲笑道:「大將軍果然沒有看錯人。我來之前,他便對我說過,張君乃果決之人,自然會做出決斷,今日一見,果然如此!」

張敬又拱了拱手道:「賢臣擇主而事,我雖算不上賢臣,但也知道大將軍才是我應當追隨的明主!杜君,不知大將軍要我如何行事?」

杜友繼略作沉吟,反問道:「以張幢主看來,如今陳、韓兩軍相比較,勝數如何?」

張敬毫不猶豫地道:「大將軍自領兵以來,戰無不勝,陳軍之中能與其抗衡者,幾無一人!」

「不,我是說兵力、戰力比較。」杜友繼擺了擺手。

「兵力?我只知道陳國這邊,此次竭盡全力強征丁壯,方才湊出二十來萬人,淳于將軍敗北之後,可用之兵便只剩下十餘萬。」

「我不知大將軍麾下兵馬具體有多少,但絕對是要遠遠多過陳軍,至於戰力,能在短短數月之內,便攻取整個吳地,由此不難看出戰力高下。」

「確實如此!」杜友繼笑道:「若韓軍發起反擊,一年之內肯定能滅亡陳國,但大將軍卻認為,無論陳軍還是韓軍,都是我漢人百姓,他都不想多加殺傷,因此,哪怕是晚上兩年,他也願意去等。」

「大將軍說:南朝人口本就遠遠不及北朝,代陳之後,又要抗衡齊、周兩國,而南朝水軍卻是抵禦北朝之中堅柱石,更加不可折損在自相殘殺之中。」

「兄弟鬩於牆,外御其侮!」

「所以,他讓我轉告張幢主,希望你能夠儘量多招降水軍將士,為新朝多保留幾分元氣!」

沉默了一會,張敬才輕出了一口氣:「大將軍的意思我已經明白,但具體行事,卻是有些不大容易。」

這個任務看起來簡單,其實極為困難,而且還要冒極大的風險。

策反將領之時,只要稍微一走眼,基本就是死路一條,而韓家軍這邊也提供不了什麼幫助。

杜友繼又道:「大將軍說,若實在是有困難,便帶著你麾下士卒投誠也可,至於具體如何行事,須得到了京口與卜將軍聯絡過後才能決定。」

「不過,以我看來,此乃幢主立功良機,若不抓住,實在是有些可惜。」

張敬如何能不知道這是立功良機,但他也不可能完全將生死置之度外,因此,又思忖了片刻之後,他才說道:「我盡力去試一試,若事不可為,我再帶本幢兒郎投奔大將軍。」

杜友繼點了點頭,稍頓片刻,他開口道:「與我同船的十餘人,都是大將軍麾下邦諜士,彼等身手了得,且精通偽裝、潛行、刺殺等諸多手段,若有可能,幢主可將其調來身旁使用,或許會有奇效。」

「全部調來不可能,只能想辦法調三兩個身手好的。」

……………………

次日一早,石頭城大軍開拔,輜重民夫隨後起程,杜友繼和三名邦諜士也假作張敬新收的部曲隨船東下。

黃法氍早已命人在江心洲紮下了水寨,大軍抵達京口第二日,他便率部向京口發起了猛攻,奈何韓家軍據城壘固守,半日鏖戰,無功而返。

一戰之後,,黃法氍便發現要想在短時間內攻下京口不太可能,只得撤回江心州水寨,另尋良策。

而張敬也趁這個時候,開始小心翼翼地與其他將領試探接觸。

他策反的第一個對象,便是左軍丙幢幢主任展。

「此人乃烏程人氏,從軍也有十餘年,但在軍中也是不甚得意,而且平日多有抱怨之語,策反的可能性極大。」

杜友繼問道:「幢主平日與他是否親近?」

張敬沉吟片刻:「在石頭城時常一起飲酒,算得上是親近,但並非推心置腹的好友。」

既是較為親近的同鄉,策反成功的把握性確實極大,下午巡營之後,張敬便派親信部曲找到任展,邀他晚上到帳中來飲酒小聚。

南朝軍中禁止飲酒,但這個軍令形同虛設,大軍出征,酒水乃是必不可少的物資,將領帶頭飲樂,很多時候,主帥為了籠絡麾下將領,甚至會賞賜美酒。

任展和張敬以前就經常在一起飲酒,今日得了邀請之後,更是毫不起疑,天色將黑,便帶著兩名親信部曲來到了張敬的營帳。

就著一釜鮮魚湯,兩人推杯換盞,很快便耳酣面熱,趁著酒勁,張敬放低了聲音向任展問道:「韓家軍攻占吳地已經數月,映宣可曾收到過家書?」

「韓家軍未曾封鎖雲陽水道前,曾經收到過一封。」一聽此問,任展便忍不住嘆息道:「如今水道斷絕,要想再得家信,恐怕是不容易了。」

「我家小娘原本今年要成親,也只得往後推延,但我看這形勢,恐怕一兩年內都休想回得去了。」

張敬低聲道:「我有肺腑之言要與映宣相訴,但請令人迴避。」

任展聞言,抬起眼來,有些意外地頓了一頓,卻還是揮了揮手。

幾名部曲退到帳外,張敬將盞中酒一飲而盡,伸手抹了抹鬍鬚上的酒漬,紅著眼道:「映宣,你我二人相交莫逆,今日有話,不吐不快。」

任展拱手道:「但請明言!」

「以映宣看來,眼下形勢,陳國能得勝乎?」

任展沉默半晌,方才搖了搖頭,直言不諱:「若無意外,陳國戰敗幾成定局。」

「與我之見略同!」任展提起酒罈,為自己又倒了一盞酒,「既然如此,我等為何不另尋明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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