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零五章 猶豫不決(1/2)
兩千名宮衛全副甲冑出動,這算是一等一的大事,陸繕還沒有離開沈家,他帶著宮衛強征沈家部曲的信報便傳到了時刻關注著這件事情的各家家主手上。
建康順義坊內,征北大將軍府中,滿面虬髯的淳于岑端箕坐於胡床,聽著親信俯身稟報剛剛發生的事情,臉上的神色越來越凝重。
朝廷這是已經撐不下去了嗎?
強征民夫青壯,頂多被人議論一聲「為政苛暴」,老百姓嘛,朝廷和上位者都不會在乎他們的感受,「牧民而治」這句話就已經能夠說明一切,朝廷也好,官吏也罷,都是將老百姓當成牛羊來放養的。
難道放牧者還會在乎牛羊的感受?
但世家豪強就不同了,他們不是牛羊,而是一群惡狼,雖然表面上配合放牧,但實際上他們時刻想的都是如何將放養的牛羊吃到肚裡。
朝廷強征世家豪強的部曲,就等於是強行斬斷他們的爪牙,哪怕這些世家豪強迫於形勢暫時屈服,也絕對會心懷怨恨,留下極大的禍患。
皇帝和朝廷不會看不到這一點,以前也從來沒有做過這樣的事情,哪怕前年周兵壓境,內憂外患,朝廷也只是強征賦稅,而且只針對平民和商人。
可這一次,陸繕竟然帶著宮衛直接直接對沈家下了手,這沈恪在雲陽瀆全軍覆沒,以身殉國不過數月,朝廷竟然就做出這種事來。
不是萬不得已,皇帝和陸繕應該不會如此不顧情面、不顧後果,淳于岑幾乎可以肯定,陳國……已經沒救了!
想到這兒,他有些煩躁地揮退了那名來報信的家丁,轉頭對一旁的淳于定道:「八郎,我家不能再觀望下去了。」
淳于家人丁也還算興旺,但淳于量兄弟二人卻只生了四嫡兒子:六郎淳于岑,八郎淳于定,九郎淳于世以及十一郎淳于澤。
淳于量兵敗被俘之後,家中大事都是由長房嫡長子淳于岑作主。
八郎淳于定聞言,也是神色發苦:「六兄,要是將一千名部曲交給朝廷,我家可就連看家護院的人都沒有了!」
若是在州郡,世家豪族可以肆無忌憚地蓄養家兵,但在都中卻不得不收斂起來,如今建康各家蓄養的部曲,最多的沈氏也不過兩千多人,而淳于家更是只有一千餘名。
「不交就是抗詔不遵,如今世父落在韓賊手上,陸繕又如同瘋了一般,恐怕下一個要對付的就是我家了。」今年剛剛加冠的十一郎淳于澤也是滿面愁苦地說道。
九郎淳于世也道:「沒如今陸老賊有皇帝撐腰發,行事肆無忌憚,我家要是不將部曲交出去,恐怕是過不了這一關的。」
這時,淳于岑卻擺手道:「我說的不是交不交部曲的問題,而是……韓伯正大兵壓境,我家應當何去何從?」
「前些時日阿爺兵敗被俘之後,曾經讓人帶了信給我,當時他就說過恐國祚不久,要我早作打算,但直至今日,我卻仍然拿不定主意,叫你們來,就是想商議一個萬全之策。」
淳于定道:「世父已經給六兄來過信了?韓伯正應當不會為難他老人家吧?」
「信是韓伯正手下的細作送來的,所以我沒有張揚,韓伯正也給我寫了一封信。」淳于岑點了點頭,臉色擠出一一絲笑容:
「韓伯正還算是個念舊的,我阿爺說將他照顧得極好,還派了下人來服侍,而且根本沒有禁止他離開會稽。」
「那阿爺他怎麼不回建康來?」十一郎淳于澤急急地問道。
「阿爺吃了敗仗,十萬大軍只剩下他一人,回來如何向皇帝交待?況且阿爺說了,這建康,早晚是要被韓伯正攻下來的。」
本章未完,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