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九章 明知故犯(2/2)
「臨湘既不可守,郎主為何不率大軍撤離?」
沈堂這兩日來心中也是七上八下,此時聽沈利決定逃回郴縣,在鬆了一口氣的同時,卻又有些捨不得就此拋棄這一萬多名湘州士卒。
「別說這些廢話!」沈利卻毫不遮掩地給了一個白眼,「若是能將彼等帶走,我還用得著你來說?」
「這些士卒都是湘州人,怎麼可能背井離鄉跟我去衡州?再說城外的明軍又不是擺設,就算彼等願隨我離去,最終也只會成為累贅!」
「行了,這些事情用不著你來操心勞神,你趕緊回去將我交待的事情辦好才是正經。」
沈堂連忙拱手陪笑道:「我就是這麼一說,郎主既然早有計較,那我就先回府去稟告主母。」
說罷叫了幾名部曲,打著火把轉身往城下而去。
沈利目送幾人的身影消失在城牆拐角處,方才回過頭來,正要令人去將麾下幾名將領叫來安排部署城防,卻聽得城牆下一個惶恐的聲音響了起來:
「司馬還在城上否?黃別駕受了箭創,請司馬開城門讓我等送其入城救治,否則便要性命難保了!」
沈利皺了皺眉頭。
先前他不想冒著被明軍詐城的風險放黃敬等人進城,但現在明軍已經離去,如果再以此為藉口堅持不開城門,又恐引起麾下諸將士不滿。
況且,他也不想背上不體恤將士和見死不救的惡名。
沈利開始遲疑起來,但他並沒有急著下令放黃敬入城,只是抬起頭凝目遠眺,似乎要看透黑暗之中到底有沒有明軍的伏兵。
沉吟半晌之後,他才開口說道:「有沒有可能,黃敬早已降敵,此番只是詐城而來?」
周圍眾部曲一聽此話,俱都一楞,顯然他們根本沒有想過會有這種可能。
「這個……應該不會吧?」
在沉默片刻之後,沈利的部曲督沈壽才囁嚅說道,不過他的話語也不敢說得十分肯定。
黃敬是否忠義暫且不提,單單他和他麾下將領之家眷盡在城內,彼等應該就不敢輕舉妄動,但事情不怕一萬,就怕萬一……萬一黃敬已經降了明軍,沈壽又哪裡能擔得起這個責任?
沈利將眾人的神色看在眼裡,拂袖沉聲道:「我若開城任其入內,恐其是詐城而來,但若不開城門,又不忍心眼睜睜看著黃別駕喪命。」
沈壽道:「司馬之慮不無道理,但城下不過數百殘兵敗卒,只要我等小心防備,彼等應當也翻不起什麼浪來。」
沈利頜首道:「黃別駕雖有可能降敵詐城,但我也不能行不義之舉將其拒之城外!」
「城門要開!」沈利轉過身來,肅然對沈壽說道:「你先率眾部曲於城門後作好防備,城門開後,令城外士卒解甲列隊而入,若事有不對,便立即將其盡數射殺!」
「郎主作此安排,即使彼等真是詐城而來,也必然不能得手。」
沈壽拱手應喏:「郎主且在此稍候,若黃敬真是那不忠不義之徒,我定當取其首級、誅其滿門!」
湘州軍成軍不過數月,從未經歷過戰陣,根本談不上有什麼戰力,而沈氏部曲在桂陽時多與蠻人交手,雖然都是小股衝突,但始終都是見過血的,與湘州士卒不可同日而語。
在沈壽看來,只要他率領部曲們嚴陣以待,哪怕城外敗卒趁機奪城,他也有信心將其拒之城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