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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 再二衰 三而竭(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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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傳》有云:一鼓作氣,再而衰,三而竭。臣想著,這兩日先用投石機毀其樓雉器械,弱其士氣,再命人每日佯攻,衰竭其師,兩日之後,臣再親率精銳攻城,一鼓作氣拿下郢州!」

能夠想到這些已經是大有進步,韓端也不吝於誇讚:「不錯,我軍有投石機,便能最大程度地打擊敵軍士氣,這一點利用好了,一舉攻破城池就很有希望。」

「但蟻附攻城九死一生,我軍既有火藥,便不用再行此下策。」

蕭摩訶道:「陛下,地道不能挖掘,若抵近城牆再掘地埋藥,恐怕傷亡也不會小……」

韓端胸有成竹地道:「在土山上以弓弩和虎蹲炮壓制城頭守軍,再命人於城下埋藏火藥,此舉雖然同樣難免傷亡,但卻能將傷亡降到最小。」

一將功成萬骨枯,只要打仗就會死人,這一點誰都無法改變,韓端不是神仙,他能做到的,也只是儘量減少傷亡。

但蕭摩訶卻道:「陛下,壘築土山也太耗費時日了。」

土山一旦築成,劉義恭賴以固守的城牆優勢便大大減少,但與挖掘地道相比,築土成山更耗人力,所需土石方難以估量,工程量之浩大更是令人咋舌,根本不是三幾日時間能完成得了的。

「誰說要壘築土山?焦度樓外不就有現成的?」

沈攸之攻夏口時曾築土山,後不克而退,但土山卻留了下來。

這座土山對於直接攻城沒有多大用處,但用來供弓弩兵和虎蹲炮壓制城頭守軍,卻是最為合適不過。

「再用投石機轟擊北城兩日,後日凌晨出其不意攻打焦度樓,爭取一鼓而下!」

……………………

寒風之中,夏口北城沒了以往的喧鬧,只偶爾傳來一陣哭喊的聲音。

這一片區域靠近北面的城牆,又一隊強征來的民夫在小股士卒的押送下,抖抖索索地前往城上,蕭瑟的街道邊,有老人婦孺正在哭泣,不知道是家裡有人這兩日死在了城牆上,還是剛剛被抓走。

他們無力反抗,但這種絕望正迅速在城內蔓延,因為明軍投石機發射的石彈太過於恐怖,誰都不知道什麼時候就會落到自己的頭上來。

前些天劉義恭命人發動民眾守城時,夏口城內竟無一人響應,無可奈何之下,只得採用強征之法,凡十八歲以上、四十歲以下的男丁,都是強征的對象。

然而夏口城池本就不大,城內百姓也不過兩三千戶,負責徵召民夫的官吏傾盡全力,也只征來了兩千餘人。

刺史府的正堂之內,劉義恭和王緝等人正在聽一名年輕武將稟報城頭戰況。

「明軍今日數度逼近城牆五十步內,雖被擊退,但城樓已被敵軍石砲轟塌,數處城牆出現極大破損,若敵軍全力攻打,恐怕支持不到援軍抵達之時……」

劉義恭以手支額,眉頭緊蹙,沉默良久,他才又問起城內的情況來。

「明軍石砲威力絕倫,城頭上避無可避,這兩日來因這喪命的士卒百姓多達近千,所以青壯越來越難徵召,特別是樊氏等豪強竟聚家兵對抗官府。」

郢州樊氏乃漢初午陽侯樊噲之後,樊噲之孫樊建被封為燕王,封有江夏之地,後因呂氏之亂,樊建遷居江夏避難,在夏口建「將軍閣」立宗祠,繁衍至今,已經成了郢州極為顯赫的大族。

但無論有多顯赫,始終不能與官軍對抗,樊氏有此舉動,卻是令劉義恭有些意外,所以一聽便怒道:「樊氏安敢欺我?」

「我等有與城偕亡之決心,難道還懼怕區區一個樊氏?」

王緝皺了皺眉,他身材矮小,額頭寬闊而五官過於緊湊,看起來頗為滑稽可笑,但卻沒人能笑得出來。

以他的想法,只要明軍破城便難免一死,此時樊氏與之作對便絕不能姑息放任,而且普通青壯只能搬運物資輔助守城,而樊氏的家兵只要將其送上城頭,卻是可以真正參與作戰的。

「不只是樊氏,城中世家豪強以及眾多官吏,也要將家中親衛護院派上城頭,否則只憑數千士卒,夏口城萬難守住!」

劉義恭開始時還有些猶豫,怕強逼樊氏會引起城內動盪,然而想到城破的後果,也不得不將諸多顧忌拋於腦後,命龍驤將軍府直兵參軍賀巧率府中直兵,親自往各家去拿人。

而他和王緝也是以身作則,將自家的護衛家兵全都派了出來,分批上城牆幫忙守城。

郢州官吏迫不得已,也只得派出部分家兵,但他們的內心,其實也還是希望能夠守住郢城的。

當然,為防城池被破,他們在私底下也在悄悄運作一些事情,以防不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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