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守財奴麥肯利（2/2）

下了飛毯，麥肯利揮手驅散前來迎接的僕人，領著雷恩進入宅邸內的議事廳。

見麥肯利坐上主座，雷恩便在長桌另一頭落座，安靜地與曾經的導師對視。他知道，這是一場有關利益的談判，沉不住氣就會丟失主動權。

時間就是金錢，麥肯利從不浪費金錢，他用【法師之手】給自己倒了杯陳年佳釀，接著讓僕人給雷恩端來一杯水，然後伸出五根手指，說：「雷恩，我願意用五百個金幣收購黑火藥的配方。」

雷恩有些意外，一貫吝嗇的導師竟然願意付出五百個金幣？

他想了想，問：「我已將配方呈交至評審團手中，您何必向我求購？」

「這事沒有你想的那麼簡單。」麥肯利搖頭嘆氣，「黑火藥配方被封存到高塔上層了，我不清楚是第幾層，但肯定是二十層以上，我沒有查閱權限。」

雷恩更加驚訝，忍不住說出心中想法：「我以為評審團不重視黑火藥。」

「沒錯，他們不重視，你猜朗格那個老傢伙是怎麼說的？」

麥肯利模仿評審團代表的神態，以輕蔑的語氣複述那位五階元素法師的評價：「低級鍊金術產物而已，用來變戲法倒還不錯，用來強化法術？簡直是荒謬，難道要讓法師在戰鬥時把陶罐扔到敵人身邊再用火球術引爆？我真不明白『高塔管理員』是怎麼想的，居然為這樣一個拙劣的發明頒發七色堇紋章。」

雷恩皺起眉頭，倍感困惑。

麥肯利輕輕搖晃酒杯，繼續說道：「既然管理員認為黑火藥配得上七色堇紋章，那麼黑火藥的價值一定超過朗格的評價，所以我願意出五百個金幣碰碰運氣。」

花五百個金幣碰碰運氣？這可不像是守財奴的行事風格。

雷恩深知這位吝嗇導師的脾性，思考半晌後說道：「導師，我已經是一名法師了，您不能再以對待學徒的方式對待我。」

「好吧。」麥肯利嘴角下撇，很不情願地給雷恩也倒上一杯美酒。

「不，我不是這個意思。」雷恩搖了搖頭，嚴肅地說，「我的意思是，我們可以合作。如果您認為黑火藥能帶來收益，請詳細告知我如何盈利，我向您保證，無論我們能否達成合作，我絕不會盜取您的創意。您知道，我是個信守承諾的人。」

麥肯利捻著山羊鬍的尖兒考慮片刻，笑道：「那我出一千個金幣吧，雷恩，一千個金幣可不是個小數目，我記得你不是個貪心的人。」

「不。」雷恩堅定地拒絕，「我只接受平等合作。」

「哎呀！」麥肯利拔下幾根鬍子，一臉心痛地說，「好吧好吧，平等合作。咳，我的想法很簡單，我原本的打算是向那些施法職業者稀缺的公國、部落出售黑火藥，既然黑火藥可以用火焰引爆，那麼，只要讓奴隸帶著大量黑火藥朝敵人衝鋒，再用燃燒箭矢引爆，或是讓奴隸自己用火石引爆，就可以製造一次破壞力堪比【熔岩爆裂】的爆炸，想想吧，異族奴隸可比【熔岩爆裂】的施法材料要廉價得多，而且這幾年戰爭法師的佣金一直在上漲，對那些常年面臨紛爭的領主來說，這是個非常划算的買賣，不是麼？」

雷恩沒有回答，他十指交叉抵在嘴唇前，堵住反駁的衝動。

麥肯利沒有注意到他的反常表現，滔滔不絕地說著：「我猜，這也是管理員決定封存黑火藥的原因。你要知道，七色高塔永遠站在法師的立場行事，普及黑火藥勢必動搖許多低階戰爭法師的地位，這在七色高塔看來可不是件好事。」

「為什麼？」雷恩問，他認為戰爭法師與七色高塔的法師是兩個互不相關的群體。

麥肯利深深地看了他一眼，問：「你真想知道答案？」

「是的。」雷恩敞開自己的錢袋，露出裡面的金幣。

麥肯利用法師之手取走錢袋，接著沉聲說道：「原因很簡單，如果黑火藥廣泛運用於戰場，那會讓許多人認為凡人也可以掌握強大的力量。七色高塔不希望人們產生這種錯覺，因為這可能讓某些具備潛力的年輕人誤入歧途。『一流的智慧應當投入到魔法前沿的探索中，二流的智慧應當用於法術知識的傳承，三流的智慧可以用於開創施法職業及戰鬥職業的新途徑，除此以外，人類的智慧不應浪費在其他無關緊要的領域』，這是高塔管理員的原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