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邁向新世界（2/2）

雷恩搖了搖頭：「我沒法帶你一起走。」

貝萊咬住下唇，額頭如羽鴿絨毛般細軟的捲髮在風中拂動，寶石般漂亮的眼眸里流露出憂鬱，像皎月前飄過的一片薄雲。

對視半晌，她幽幽長嘆：「您的離去將是迪魯特王國，不，您的離去將是整個世界的重大損失……我很幸運，遇到您這樣偉大且慷慨的導師……不是每一位法師都會將重要的知識傳授給學徒。」

聽到這番語無倫次但發自內心的讚揚，雷恩忍不住露出淡淡的笑意，他擺了擺手，說：「將財寶深藏於地窖的領主不能征服遼闊的疆土，將知識埋藏在心中的法師也不會有偉大的成就。貝萊，離開之前，我還有幾句話想對你說。」

貝萊捏住自己的耳垂，這是迪魯特王國的傳統禮節，表示全心傾聽。

「以後我不在你身邊，不能為你答疑解惑，而你註定會遇到許多疑問。等你年紀再大一些，等你有了更多經歷，當你不再以單一的身份和視角去看待問題，你會發現有些原本理所應當的事情變成了令你困惑的問題，到時，你不妨去歷史書里翻找答案。」

「歷史書？」貝萊微微蹙眉，作為一名法師學徒，她一貫以為所有答案都藏在充滿智慧的法師筆記中。

「歷史是前人走過的道路，了解過去有助於我們認知現在。」雷恩停頓片刻，繼續說道，「在迪魯特王國，每個貴族領主都會耗費巨資在城堡前修建植物園，你猜這是為什麼？」

貝萊思考了一會兒，說：「因為這可以彰顯他們的財力，凸顯他們的特殊地位？」

「不，奢華的城堡足以彰顯地位。」雷恩伸手指向法林家族的城堡，「真正的原因是古代法師有修建法植園的傳統。要知道，法術實驗需要大量材料，而這些施法材料中的植物往往生長在不同地區，所以古代法師研發了改變局部氣候的法術，他們從各地採摘植物移植到自己的法植園作為備用材料，方便取用。」

「但法師精力有限，即使請人照料法植園，也要耗費心力去管理園丁，於是，為了吸引法師駐紮，領主們不僅會自發承擔起法植園的管理工作，還會斥資擴建法植園。那時，領地內的法植園越大，領主可以求助甚至是號令的法師也就越多。」

「雖然在法師公會建立之後，法師與領主的關係徹底改變，但修建植物園這個傳統一直延續到今日。你看，如果不了解這段歷史，就不會明白貴族修建植物園的目的，也就不會理解古代法師研發局部氣候法術的動機。」

「記住，人類每一種行為背後都隱藏著一個動機，法術也是同樣。所以，了解歷史有助於你認知現在。」

「是，老師，我記住了。」貝萊深深鞠躬，長發垂落。

雷恩欣慰地點頭，然後打了個響指。

一本只有他能看見也只有他能使用的厚重書籍憑空出現，懸浮在他身前。

這是旅法師之書，能讓他穿梭世界的奇物，隨著心中一個念頭，書籍自動翻開，顯現出收錄在書頁中的諸多卡牌。

隨後，他手中的竊魂卷亮起微光，化作一張精美華貴的卡牌，像歸巢的雛鳥般飛向旅法師之書。

「貝萊，再見。」

一聲聽不出情緒的道別仿佛從高空飄落，貝萊匆忙抬頭，看見火花乍現，光芒耀眼，仿佛烈陽新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