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670、喋血夜(2/2)
然後他收起弩蹲在了地上,開始迅速裝箭。
砰砰砰砰……
「啊啊啊……」
「出來!」
「敵襲!敵襲!他在這裡啊!」
倖存的三個特務毫無意外都徹底崩潰了,黑暗中,三個同伴就在他們身邊倒下死去,而敵人就像是個幽靈,藏在他們看不到的黑暗裡。
這種未知的恐懼,這種隨時會死亡的威脅,讓他們難以承受。
三人到處亂開槍,希望能逼出藏在暗中的蘇乙,但慌亂中他們竟不小心打死了在草垛旁邊搜索的那個特務。
而蘇乙卻蹲在草垛里,任他們開槍也毫髮無損。
很快蘇乙裝好了第二輪弩箭,扣動兩下扳機,輕輕鬆鬆解決了這兩個已經崩潰的敵人。
做完這些後他立刻一邊裝第三輪弩箭,一邊從草垛中撤回右廂房來。
前院。
喊完話的陳恭澍凝神傾聽,但黑魆魆的屋子裡卻沒有半點動靜傳來。
屋子裡什麼情況,他們一概不清楚,他們不敢貿然開槍,即使帶著手雷,也不敢貿然使用,生怕傷及到自己人。
他們正糾結時,後院的槍聲和那幾個特務崩潰的大喊聲傳來。
陳恭澍臉色大變,急促吼道:「後院!他要跑,快,衝進去!」
說罷一馬當先往屋裡跑來。
為防萬一,他進來之前還是沖屋裡開了幾槍,視線迅速一掃,只見屋內橫七豎八躺著一地屍體,黑魆魆也看不清誰是誰。
陳恭澍眼皮子直跳,只覺頭皮發麻,卻仍咬牙往後院衝去。
他身後還跟著四個人,五人剛經過右廂房門口時,蘇乙便如幽靈一般從裡面殺了出來。
他手中日月乾坤刀往前一送、頓時直接削掉了兩個人的腦袋。
他欺身到了跟前用另一邊的刀尖一划,再次割斷了一個人的咽喉。
直到這時剩下的陳恭澍和另一個特務才反應過來。
但不等他們做出任何動作,蘇乙單手握住刀柄猛地向前進步斜斜上撩,最後那個特務悽厲慘叫著,被開腸破肚,腸子內臟稀里嘩啦流了一地。
噗!
最後被蘇乙一刀划過咽喉,讓他的慘叫戛然而止。
咻!咻!
手中弩箭再次發射。這次蘇乙沒有打要害,兩隻弩箭齊齊沒入陳恭澍的胸口處,讓陳恭澍忍不住踉蹌後退兩步。
蘇乙翻轉手腕舞動手中武器,一刀斬斷了陳恭澍握槍的右手,然後另一邊的刀尖順勢抵在陳恭澍的咽喉上。
劇痛之下,陳恭澍慘叫著就要倒地翻滾,卻被蘇乙的刀尖逼住,刀刃深深嵌進其下巴里,讓他不敢下潛,不敢有任何動作,只是痛得渾身劇顫,涕淚皆下,悽厲無比地慘叫著。
「要命就閉嘴!」蘇乙厲聲喝道。
「嗚……嗚……」陳恭澍用完好的那隻手一把捂住嘴,發出嗚嗚的叫聲,眼珠瞪得渾圓,寫滿驚恐。
蘇乙警惕四下環視,最後目光重新落在陳恭澍的臉上,冷冷問道:「你是誰的人?叫什麼名字?」
「復、復興社特務處行動二組組長陳恭澍!」陳恭澍強忍鑽心痛楚哆嗦著說出自己身份,「對不起,我也是奉命行事……」
復興社的?
蘇乙怔住。
這個答案,是他沒想到的。
他以為是三同會的,也許是青幫的人,就連洪幫他都有懷疑,但唯獨沒想到,夜襲他的人居然是復興社的。
而且陳恭澍這個名字他是知道的,如果沒有他,這個陳恭澍,還有北平站的王天木、白世雄三人,會在鄭介民的指揮下,在半年後去六國飯店刺殺張敬堯。
是鄭介民的報復?
不,應該不會,鄭介民已經在這場政治鬥爭中失敗了,他沒必要搞出這麼大動靜來,就為了殺一個耿良辰。
所以——
是復興社的更高層?
這一刻蘇乙腦海中念頭百轉,心漸漸變得沉重起來。
他已經意識到,應該是出事了。
「騰傑派你來的?還是戴春風派你來的?」蘇乙看著陳恭澍,繼續追問道。
「是戴處長!」陳恭澍額頭冷汗淋漓,渾身抖得厲害,「耿爺,我們沒想殺你,只想抓你,逼劉海清現身!」
這句話里的信息量就大了!
蘇乙臉色急變,喝問道:「劉海清怎麼了?」
「我不知道……」陳恭澍咬牙面目扭曲道,「戴處長的命令是——秘密處理!」
秘密處理!
意思是只要抓到劉海清,可以不經審判,直接幹掉!
蘇乙內心巨震,饒是他一向自負,覺得自己是智慧型選手,但這一刻他還是一頭霧水。
他不明白,明明是立了要升官發財的大功勞,為什麼一覺醒來,就落到了要被秘密處置的下場?
「耿爺,我快不行了,送我去醫院,求你了,送我去醫院!」陳恭澍哀求起來,「我寧願死在戰場上,我不甘心死在您手裡,我不甘心啊……」
蘇乙停止紛亂思緒,目光落在渾身顫抖不止的陳恭澍身上。
他知道,這個人日後為抗戰立下了赫赫功勞。
毒殺石友三、制裁殷汝耕、襲擊王克敏、槍殺張嘯林、刀劈傅筱庵、殺赤木親之,還有其最為人津津樂道的河內刺殺汪精衛的事件。
陳恭澍被譽為軍統第一殺手,絕非浪得虛名,可以說,這是個民族英雄。
可如今,他被蘇乙砍斷了右手,他一腔熱血還未灑在這片土地上,就即將為了一場政治陰謀,而提前凋落。
蘇乙有那麼一瞬間地猶豫,但很快他的眼神就變得冷漠起來。
「對不起,你惹錯了人!」
噗!
刀尖深深沒入血肉,陳恭澍不甘倒在血泊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