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643、中計(1/2)
無論是蘇乙還是劉海清,做出的所有計劃都是以「趙德柱已經招供了」為前提的。
沒人覺得趙德柱會為蘇乙保密,會為蘇乙忠貞不屈,因為這根本不現實。
蘇乙和趙德柱不過是萍水相逢,兩人一無感情二無利益糾葛,甚至嚴格來說連從屬關係都算不上,趙德柱根本沒有任何理由為蘇乙保密。
對於蘇乙來說,趙德柱不過是一個在茫茫人海擦肩而過的那種小人物,他只是一時惻隱,不想害了這人,所以才起了保護他的心思。
那天在巴延慶家門口他拉了蘇乙,是他運氣不好,趕上了。
事情就是這麼簡單。
明明是人平凡,事情簡單,趙德柱偏偏為這份簡單平凡賦予了傳奇的色彩和意義。
張景山以為手到擒來的一次審訊,愣是持續了兩個多小時,都沒有任何結果。
以至於胡夢華派人來詢問結果的時候,都懷疑張景山是不是在玩什麼貓膩。
你告訴我一個力巴寧死不屈?騙誰呢?
看著這人狐疑的眼神,張景山什麼都沒說,直接把他領進了刑訊室,指著綁在刑架上血肉模糊的趙德柱道:「來,你自己看,烙鐵也燙了,指甲也拔了,蘸了鹽水的皮鞭抽了幾百鞭子,你在他身上能找到一塊兒好肉算我手藝不精!但偏偏這小子什麼都不說!真他娘邪了門了!」
誠社的人也有些懵,道:「這沒道理啊。他是個力巴嗎?」
「力巴個屁!這特麼就不是個力巴!」張景山沒好氣道,「我就沒見過力巴有這麼硬的皮!我懷疑,我歪打正著,抓著地下黨了。除了地下黨,誰還能有這麼硬的骨頭?」
「你問他什麼了?」誠社的人問道。
「我就問他叫什麼。」張景山道,「問他去巴公館拉了誰,問他為什麼劉海清會把他關起來。」
「這些問題跟他是不是地下黨有關係嗎?」誠社的人無語道。
便在這時,只聽神志不清的趙德柱嘴裡喃喃道:「人生自古誰無死,留取丹心照汗水……」
「……」張景山臉皮抽搐,深深呼吸才咽下了一口惡氣,指著趙德柱道:「我特麼聽了倆小時了,翻來覆去就是這兩句,聽得我腦袋瓜子都快炸了!」
誠社的人也挺無語,道:「胡社長在等著我回話呢,這話我怎麼回?」
張景山深吸一口氣,面露狠色道:「劉海清調了一個營的兵替耿良辰出頭,這事兒你聽說了嗎?這劉海清越是在乎耿良辰,就越說明這個人身上絕對有很大貓膩!我的意思是,直接逮捕耿良辰,我就不信這個耿良辰到了刑訊室,也特麼給我念詩!」
誠社的人道:「張局長既然有了主意,那就趕緊行動吧,被一個力巴卡了這麼長時間,雖說是事出有因,但這話不好說啊。」
「人我可以抓,」張景山看著他,「但萬一我前腳抓了人,後腳劉海清也調一個營的兵來警察局沖我要人,我怎麼辦?」
「他不敢。」誠社的人冷冷一笑,胸有成竹道,「借他劉海清十個膽子,他也不敢做出這種事情。」
砰!
話音剛落。
大門被一個警察用力撞開,這警察倉皇跑進來驚恐大喊著:「局長,不好啦!劉海清帶了一個營的兵,把咱們警察局給圍啦!」
張景山和誠社的人表情齊齊僵在臉上。
「局長!」手下的人焦急大喊,這都什麼時候了,你還發愣呢?
「你確定是劉海清?」張景山回過神來,沉聲喝問。
「哎喲我滴個親娘哎,千真萬確啊局長,您快拿主意吧!」手下警察焦急拍大腿。
「滾你碼的!」張景山一腳把他踹了出去,「皇上不急你特麼太監急,瞅你丫操行就來氣!」
「怎麼搞的?」他指著門外,問誠社的人,「你不是說他不敢嗎?我還沒怎麼著呢,人家已經來了!這是怎麼回事?」
張景山的語氣也有些氣急敗壞,他感覺全世界都仿佛在跟他作對,什麼不合理的事情都被他碰上了。
「這不合理啊……」誠社的人茫然喃喃。
正說著,只聽門外一陣喧囂吵鬧,很快兩排真槍荷彈的大頭兵沖了進來,大喝著不許動,齊齊把槍口對準了站在場中的張景山和誠社之人。
兩人慌亂舉起了手,張景山氣急敗壞大叫:「劉海清!叫劉海清來,我要親自跟他說話!」
「張大局長,你要跟我說什麼?」劉海清笑呵呵從門外走了進來。
「劉海清,你敢兵圍警察局,你要為你的行為承擔後果!」張景山色厲內荏吼叫道。
「謝謝提醒,我會的。」劉海清笑眯眯道,「不過張局長,你得先為你的行為承擔後果。」
「我所做的一切都是為了調查巴延慶被殺的案子!」張景山叫道,「劉海清,你最好不要亂來!」
「我還偏要亂來!」劉海清的臉色冷了下來,一揮手,「給我銬起來!」
「你敢!劉海清,你、你怎麼敢!放開我!放開我……」張景山驚恐大叫著,掙扎著,然而根本無濟於事,兩個大頭兵一左一右押著他,不顧他掙扎,用手銬把他拷了起來。
「別動我,你們知道我是誰嗎?劉海清!我是誠社的人!你敢動我試試?」誠社的人也被兩個士兵押著,見士兵連他也打算拷走,立刻掙扎大喊起來。
「停!」劉海清聞言一抬手臂,示意士兵們先暫停一下,然後指著誠社的人對士兵們道,「你們押著這個人去給胡夢華打電話,半個小時內胡夢華沒來贖他,立馬把他給斃了!」
「是!走!」
士兵們推推搡搡把這人推出去帶走了。
此時,被銬起來的張景山反而冷靜下來,他對劉海清道:「劉代表,你這麼做,想好怎麼收場了嗎?」
劉海清嘆了口氣:「張局長,人為財死,鳥為食亡,為了巴延慶的錢,你敢到我們力行社的安全屋裡抓我們的重要線人,現在你東窗事發,你想好怎麼收場了嗎?」
張景山聞言冷笑道:「我說了,我是為了查明巴延慶的死因,完成上峰交代給我的任務!這個力巴,絕對跟巴延慶的死有莫大關聯,但卻被你劉代表給藏起來了,這你作何解釋?」
「他的確跟巴延慶的死有關。」劉海清笑呵呵點頭道,「巴延慶的死,也確實跟我有關。就在我來警察局之前,我已經跟金陵匯報過這件事了。張局長,這個解釋你滿意嗎?」
張景山瞠目結舌。
半響他才顫聲道:「你、你這話什麼意思?」
「想不通啊?」劉海清笑呵呵道,「想不通可以在去金陵的路上慢慢想,有的是時間。」
「帶走!」
說罷,劉海清一揮手。
「劉海清!你什麼意思?你把話說清楚!你到底什麼意思……」張景山瘋狂大叫著,被拉了出去。
劉海清的目光這才落在了趙德柱的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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