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625、血戰登瀛樓(1/2)
登瀛樓。
陳識的突然殺出,讓現場一片譁然。
有眼尖的,已經認出之前被陳識挑在刀尖的,正是天刀武館的人,鄒榕的手下。
再加上陳識從他懷裡掏出的血淋淋的四張銀行本票,鄒榕想要廢掉耿良辰,似乎已經石錘了。
這破綻大了,鄒榕就是想往回圓,也圓不了,至少現在是圓不了的。
鄒榕雖然做好了陳識會反水的準備,但那只是以防萬一,她當真是沒想到陳識真的會反水。
眼見現場一片譁然,鄒榕很快從陰謀破裂的沮喪中走了出來。
她知道,只要能殺了耿良辰,她今晚損失的名聲其實也沒什麼。
民眾都是健忘的,不久他們就會徹底忘了這回事,忘了耿良辰這個人。
這是個弱肉強食的年代,人們歌頌道德但已不再追求道德。
鄒榕陰謀害死耿良辰雖會受到道德上的指責,但同時也會受到實力上的崇拜。是禍是福,還真猶未可知。
鄒榕招了招手,叫來一個手下吩咐道:「把那女的處理掉,辦這事兒的人讓他們去躲一躲。」
「是!」這人領命匆匆去了。
鄒榕說這話的時候,基本已經不避著人了,因為在座的除了一個洪幫座館安玉峰,大家都樂意看到耿良辰死。
「翟員外,讓你見笑了。」鄒榕看向翟有利,嘆了口氣,「點子實在扎手,真得您出馬了。」
翟有利笑呵呵道:「沒事兒,這姓耿的一看就跟咱們不是一路人,防患於未然,也是應該的。」
他向另一桌的一個人看了眼,這人立刻會意,快步向窗戶位置走去,打開窗戶,對外吹了幾聲口哨。
很快外面就傳來回應聲。這人這才回頭,對翟有利點點頭,
翟有利臉上笑容更濃。
鄒榕心中微微鬆了口氣,看向吳贊彤:「吳先生……」
「放心,人已經混進花子裡了。」吳贊彤笑道。
「那就好。」鄒榕對他感激一笑,再看向胡德勝:「胡老大,如果有腳行的人為姓耿的出頭……」
「我會出面。」胡德勝不慌不忙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耿良辰手中四家腳行中的三家,原本都是給他胡德勝交錢的。但現在,全都交給了忠義社。
胡德勝雖表面不在乎,但心裡怎能爽快?
那可是白花花的錢啊,一年幾萬大洋的收入,就這麼沒了,擱誰誰能無動於衷?
所以他巴不得耿良辰死!
現在不用他動手,只是關鍵時候露個面而已,何樂不為?
鄒榕最後看向賈長青,一拱手,肅然道:「長青兄,法租界巡捕房的總華捕是您的門生,收尾的事兒,就勞煩您了。」
賈長青笑呵呵道:「舉手之勞,不過事成之後,白河碼頭我就收回了。」
「這是應該的。」鄒榕笑了笑,目光掃過吳贊彤、翟有利和胡德勝,「姓耿的四家腳行,除了白河還有三家,我們武行一家不取,就送給三位了。」
這三人都滿意微笑。
在他們口中,儼然耿良辰已經是個死人了。
一直冷眼旁觀的安玉峰終於忍不住問道:「區區一個耿良辰,值得你們這麼大費周章嗎?」
鄒榕笑道:「自古來梟雄崛起,無不腳踩累累屍骨。耿良辰有本事有野心,從一個力巴到如今成為一方霸主,用了不過短短一個月時間。他本就已有起勢之象,現在又染指武行,對他來說,我們這些人要麼是他的敵人,要麼擋著他的路,是勢必不能兩立的。」
「這個人極討厭,反正我是不想看到他。」賈長青道,「姓安的,你也是心狠手辣之輩,斬草除根的事兒也沒少做,你跟我們假惺惺裝什麼好人?」
「我可不是裝好人。」安玉峰笑了笑,「我只是怕你們枉做小人,到頭來人家耿良辰還是活得好好的,那樂子可就大咯。」
賈長青等人對此都嗤之以鼻,一副懶得跟你說的樣子。
鄒榕也不屑笑了笑。
但不知怎麼,她心中總是蒙著一層陰霾。
樓下。
陳識接連怒吼,痛罵鄒榕,然而鄒榕根本就不露頭,任他下面嘶啞了喉嚨,也無人應睬。
「師兄!」
這時蘇乙已經和一線天一起走下了樓。
陳識氣喘吁吁猛回頭,看著蘇乙漸漸平靜下來。
蘇乙抬頭看了一眼。
二樓三樓的圍欄邊站滿了人,但鄒榕等人卻不在此列。
「走!」他收回目光,對陳識笑了笑。
雖然眼下在輿論這方面,蘇乙占了上風,如果再繼續說下去,定能揭穿鄒榕的真面貌。
但眼下這時代,是個有理也說不清的時代。
只有活下來的人,才有資格說話。
如果蘇乙今天死在這兒,他有再多的理,也只能帶進棺材裡;活著的鄒榕,才會贏得一切。
所以,當下最重要的不是「講理」,而是活下去。
「呸!」陳識狠狠往地上吐了口唾沫,向蘇乙這邊靠近。
三人匯合,齊齊往門外走去,滿樓賓客行注目禮,目送他們離去。
「師嫂應該安全了,放心。」蘇乙湊在陳識耳邊道,「事兒還沒完,小心。」
陳識心中稍安,從後腰摸出兩把蝴蝶刀遞給蘇乙:「拿著!」
這次蘇乙沒有拒絕,把刀拿在手中。
陳識看向一線天,一線天笑道:「我有。」
出了登瀛樓,便是一個四通八達的街口。此刻這街口人流熙攘,竟異常的熱鬧!
或者說,熱鬧得異常!
蘇乙等三人剛一出門,一個路過的叫花子突然大叫一聲:「耿良辰出來啦!」
下一秒,嘩啦!
幾百個叫花子一下子圍了上來,把三個人圍到了中間!
「耿良辰,少年宗師耿良辰!你嘛時候成津門第一呀?」
「就在今天,就在今天!」
「哈哈哈……」
眾花子一人手持一根竹竿,一邊往地上「篤篤」地頓著,一邊大聲說笑。
蘇乙三人立刻進入極度警惕狀態,三人後背相貼,警惕看著四周。
蘇乙這才注意到,一線天從腰間抽出一把軟劍來、
叫花子們一邊圍著蘇乙等人轉圈,一邊唱著蓮花落,不斷縮緊包圍圈。
「蓮花落,蓮花落!人道光陰疾似梭,我說光陰兩樣過。昔日繁華人羨我,一年一度易蹉跎。可憐今日我無錢,一時一刻如長年……」
花子們越唱越大聲,包圍圈也越縮越小。
某一刻,不知道誰喊了句:「不給錢,打他!」
嘩啦!
下一刻,所有花子爆喝著舉起竹竿子鋪頭蓋臉往中間三人身上打來。
對於場中三個人來說,這一剎那天都暗了。
三人齊齊怒喝出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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