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630、專案調查(2/2)
劉海清心砰砰直跳,道:「你想替代巴延慶?」
「為什麼不呢?」蘇乙道。
「絕不可能!」劉海清盯著他的眼睛,「你資歷太淺,人手也太少,輩分又不夠!後台雖然有忠義社,但這時候官方背景反而會成為掣肘,誰上位,都不可能是你上位!」
「凡事沒有絕對。」蘇乙道,「你還覺得我不可能殺了巴延慶呢。」
劉海清心緒澎湃,他深深呼吸,讓自己冷靜下來,然後道:「我承認,我真沒想到你會殺掉了巴延慶,從巴延慶上位到今天,不知道多少人想他死,但沒一個能殺掉他的。這個人跟青幫、洪幫、日租界高層,甚至是金陵那邊,都有關係,他自己還有個護衛隊,三十來號人,各個都是軍中退伍的高手。」
「我很好奇,你到底是怎麼做到的?」
蘇乙道:「當人人都想不到的時候,我就有了機會。」
劉海清神色一震,道:「這話振聾發聵啊……我記下了。」
話鋒一轉:「但你想取代巴延慶,這是不可能的事情,沒人會服你,無論是實力、聲望還是輩分,你都還差得遠。」
「實力可以積累,聲望可以聚集,就算是輩分,也都有的是辦法抬高。」蘇乙微眯著眼睛,「事在人為,不試試,怎麼知道不可能?」
他看著劉海清:「如果我真成了腳行的龍頭,還給你四成分子,夠不夠你運作成華北區區長?」
劉海清被這個問題問住了。
他苦笑道:「一成都夠了。」
「那還有什麼好說的?」蘇乙笑道,「試試又不會懷孕。」
劉海清啼笑皆非。
「這特麼要命的事情,你居然還開玩笑!」他笑罵道,「如果你真下定了決心,咱哥倆就拼一把!你衝鋒陷陣,我保駕護航!」
兩人對視一眼,兩隻手掌狠狠拍在一起。
啪。
巴延慶的屍體被發現已經是一個小時以後的事情了。
下午六點多的時候,那個被蘇乙頂暈過去的侍女悠悠醒了過來。
隨著一聲慘絕人寰的驚叫響徹院落,巴延慶身死的消息,正式公諸於世。
堂堂掌管著七萬多力巴的腳行大佬,居然在自己家裡辦那事兒的時候,被人悄悄潛進來扭斷了脖子!
這等駭人聽聞的事情,瞬間就傳遍了整個津門!
不到兩個小時,神通廣大的津門市民就把兇手給找出來了——王雅橋!
除了暗殺之王王雅橋,還能有誰這麼幹淨利落殺了巴延慶?
除了王雅橋,誰還有理由殺巴延慶?
所以一定是王雅橋!
大名鼎鼎的九哥,又回到津門了!
至於九哥為什麼殺巴延慶?
原因很簡單,王雅橋刺殺李頓未遂,雖是叛徒出賣,但根子,還是要落在這個巴延慶身上。
為什麼?
因為騰傑當初請了巴延慶幫忙,才抓住了王雅橋的兩個手下,如果不是巴延慶,李頓說不定已經死了。
所以王雅橋要殺巴延慶,也在情理之中。
到了晚上九點的時候,津門三大報社紛紛出了號外,「王雅橋暗殺巴延慶」的消息,基本上算是被「證實」了。
這個變化,即使是蘇乙也始料未及,蒼天可見,他是真沒想讓九哥背鍋。
這消息連遠在金陵的常凱申都被驚動了。
劉海清接連接到騰傑、戴春風甚至是領袖辦公室的電話,都在詢問他這件事的真假。
劉海清明知王雅橋不可能是兇手,卻也無法斷然否認,只好模稜兩可地匯報說坊間傳聞,不足為信,具體真相,還在核查。
金陵方面對王雅橋非常重視,要求劉海清一個星期內查清巴延慶被殺的真相,找到真兇。
因為劉海清新官上任,金陵方面怕劉海清力有未逮,所以他們還給劉海清派了助手來協助他。
這個人也是蘇乙的老熟人,津門華界警察局局長張景山,青幫門徒。
劉海清一個頭兩個大,不用去查,他現在就知道真兇是誰,但他能把蘇乙抓起來給上面交差嗎?
如果只是他自己查,糊弄一下也就算了,過一個禮拜告訴上面「經查此案和王雅橋毫無關係」,金陵方面也就不會對此感興趣了。
但偏偏上面也不知道怎麼想的,還給自己塞進來一個張景山,說是協助查案,其實也暗含互相督促的意思。
尤其是張景山一接到金陵的電話立馬馬不停蹄趕來了,一副立功心切的樣子,這就更讓劉海清鬱悶了。
「劉代表,我可是對您仰慕已久了,這次能在您的領導下查案,是我張某人的榮幸,我一定做您手下一桿槍,指哪兒打哪兒,絕不含糊!希望您能給我學習和進步的機會!」
張景山姿態放得很低,對劉海清也十分客氣恭敬。
劉海清笑呵呵道:「張局長客氣了,論資歷和經驗,您才是老前輩,應該是我向您學習才對。」
兩人商業互吹幾句,約定好便立刻趕往巴公館,去兇殺現場勘察。
巴公館這時候早就打成了一鍋粥。
巴延慶的幾房姨太太互相打,幾個兒女你爭我吵,僕人下人爭相逃竄,護衛隊的人也四處搜尋值錢的東西,打算跑路。
劉海清和張景山到的時候眼見裡面這麼亂,甚至還有槍聲傳來,也沒敢直接進去。劉海清一個電話,直接調來了一個營的城防軍,開進了巴公館。
很快,局面被控制住了,巴公館所有活著的人,全部被集中在了二重院裡。帶兵進去的營長出來匯報,發現十多個丫鬟被巴延慶的護衛或者下人給糟蹋了,還死了十幾個人。
「混帳!這些趁機作惡的刁民就該就地槍決!」張景山怒不可遏,「李營長,你先讓你的人控制局面,我已經讓我的人全都趕來了,待會兒把他們全都抓進牢里,再慢慢審問!」
說完急忙轉過頭對劉海清賠笑道:「劉代表,您看這麼安排行嗎?」
劉海清似笑非笑:「張局長安排得妥當,就這麼辦。」
他哪裡看不出張景山的花花腸子?
除暴安良是假,趁機抓肥羊敲竹槓,才是真。
巴延慶死了,但他掌握的財富在哪兒?
這才是最重要的事情。
張景山嘿嘿一笑,湊到劉海清跟前壓低聲音道:「劉代表,您放心,景山不是不懂規矩的人,有什麼進展,景山一定會親自跟您匯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