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647、利益薰心(1/2)
「還真小看了這個姓劉的。」厲大森深深呼吸,讓自己心中泛起的怒氣和寒意勉強歸於平靜,「這是個心狠手辣,不擇手段之輩!知道嗎?張景山死了!」
「張景山死了?」賈長青一怔,繼而驚悚道:「姓劉的殺的?」
「除了他,還能有誰?」厲大森道,「他這是報復,也是警告,更是在打我的臉!」
「景山怎麼說也是警察局長,姓劉的怎麼敢就這麼輕易殺了他?」賈長青又驚又怒。
「他敢動手,就說明他有恃無恐。」厲大森道,「這個姓劉的不簡單,他為了耿良辰,還真是不遺餘力。」
賈長青微微沉默,道:「老頭子,真沒人治得了姓劉的?」
「你先出去,我要打幾個電話。」厲大森道。
「好。」
等賈長青出去後,厲大森微微沉吟,先是給自己一個金陵的門徒撥了過去。
雙方略作寒暄後,厲大森略作修飾說起了劉海清的事情。
「是騰傑的人嗎?」對方問道。
「是。」厲大森點頭。
「老頭子,如果是騰傑的人,我勸您還是趁早息事寧人吧。」對方道,「騰傑那一攤子,如今在跟CC系打擂台,結果CC系都處處受挫。您知道為什麼嗎?因為委員長偏袒!有傳聞說,委員長要把騰傑培養成華國的希姆萊,騰傑的那攤子,培養成他的黨衛軍,這裡面水深了去了……」
厲大森心情沉重地掛掉電話,然後猶有不甘地撥通了另一個地位更高之人的電話。
但對方依然是同樣的說辭。
「論軍銜和職位,你都比騰傑更勝一籌,難道真的奈何不了他嗎?」厲大森不甘問道。
「老爺子,官場上的事兒,您還不明白嗎?不是大魚吃小魚,而是看你是哪條河裡的。總之啊,你要動騰傑的人,我勸您悠著點兒,這是要出人命的大事兒,沒跟您開玩笑。」
厲大森幽幽道:「老頭子我一把年紀了,被一個小年輕打了臉!還被他用我的兒子來威脅我,我咽不下這口氣!」
對方微微沉默,末了無奈道:「老爺子,話到這份上,我給您透露點兒真東西,這話出得我口,入得您耳,再絕不能外泄,否則您就是害了我。」
「你說。」厲大森道。
「據我所知,您說的這個劉海清,已經入了委員長的耳朵了。」對方道,「這個人現在在金陵風頭太大了,他在津門設計,讓CC系栽了大跟頭,騰傑在今晚召開的一次會議上,已經跟委員長告了狀,搞得雙陳灰頭土臉,十分被動。」
「這個劉海清現在不出事還好,一旦出任何一點事情,那絕對都能直達天聽。老爺子,今時不同往日,您當年為官的時候是軍閥混戰,手底下有兵有炮就能說了算。但現在,拿槍的不如拿筆桿子的,黨國黨國,黨還在國前啊我的老爺子!」
「我明白了!」厲大森長長吐出一口氣。
掛掉電話,厲大森知道自己這次無論如何也是拿劉海清沒辦法了。
除非姓劉的倒霉,他才能跟著落井下石。
如果姓劉的順風順水,都不是他想不想報復人家的事兒了,而是人家會不會放過他厲大森。
「老咯!」厲大森自嘲一笑,搖頭走出房間。
賈長青一直等在外面,見厲大森出來,急忙迎上來,叫了聲「師父」。
「算了吧。」厲大森幽幽地道,「這虧,我們吃了。」
賈長青心情沉重,感受到了沉甸甸的壓力。
他緩緩一點頭:「明白了,老爺子。」
蘇乙很快就知道了張景山被劉海清弄死了的消息。
是錢進派來送防彈衣的人說的。
原話是:「劉代表讓我給耿爺您帶話,說張景山既死,厲大森必受震懾而不敢妄動,然萬事小心為上,吾兄萬萬低調行事,飲食起居千萬留意,馬虎不得,萬望保全己身,待我歸來。」
他還是對蘇乙的處境很不放心,害怕蘇乙遭了暗算。
蘇乙暗自咋舌,連他也沒料到劉海清會用如此暴戾的手段來警告和報復青幫,這位和他相交於青萍之末的友人,手段顯得愈發凌厲果決起來。
蘇乙明白,這麼做的效果必然是立竿見影的,當一個手握重權的官這麼能豁的出去的時候,厲大森除非能直接滅了劉海清,否則他絕對不會再傻到跟劉海清硬碰硬了。
厲大森能從源頭上滅了劉海清嗎?
別說劉海清現在是大紅人,就算劉海清不紅,厲大森也做不到。
有的人相交滿天下,就誤以為自己也很有權有勢,這種想法是極其錯誤的,這是看不清自己的斤兩。
厲大森哪怕有再多門徒在官場,平常再多花花轎子抬他,但真到了關鍵時刻,指望這些當官的門徒為他去得罪人,冒什麼風險,基本不可能。
對於那些有幫派背景的官員來說,幫派這東西就是擦屁股紙,用完了就得扔掉。
甚至在官場上爬得越高,越忌諱自己的幫派身份,恨不得誰都別再提起才行。
常凱申不就是嗎?
現在哪個不開眼的青幫門徒敢去他那兒說咱們是師兄弟?
敢說論輩分你得叫我一聲師叔?
所以這些在官場上身居高位的幫派門徒,就像是華麗長袍上的鑽石,只是點綴,而無實用。
厲大森看不清楚這一點,日後的杜月笙也沒能看清,所以他們都吃了虧,付出了代價。
劉海清殺了張景山,隱患肯定還是有一點的,但已經可以忽略不計了。
因為張景山自始至終在整件事裡都只是個無足輕重的小人物。
他因為貪婪而捲入了兩大勢力的碰撞,他這根「導火索」已經燒完了,已經失去價值了,沒人會在意他的死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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