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650、出手時機(2/2)
梁炎卿實力不如人,背景也不如人,拿什麼跟腳行斗?
最後,所有人都七嘴八舌埋怨起蘇振芝起來,覺得都是蘇振芝亂出主意,否則怎麼會讓商會落到今天的下場。
蘇振芝又委屈又憤怒,辯駁道:「諸位,當初我只是提個建議,拿主意可是大傢伙兒一塊兒拿的!如今出了事兒,怎麼能怪我一個人?」
眾人也明白沒有怪蘇振芝的道理,只是如今商會各家都損失慘重,怪他也只是想找個發泄途徑而已。
「腳行價格上漲三成,這以後津門的生意還能做嗎?唉……」
「就是,我兩船貨都壓在大沽碼頭,青幫的人現在根本不跟我談!」
「以往腳行里有我表哥在,還能照應著我點兒,現在呢?就因為咱們的事兒,害得我表哥也被腳行給趕出來了,表哥現在還堵著我家門,我現在都不敢回家……」
眾人滿是怨言,蘇振芝這時卻又想到了耿良辰。
耿良辰是唯一沒有跟著各個幫派攻打大沽碼頭的勢力,其人又信義雙全,俠氣無雙。
關鍵是,腳行各方勢力,都要給耿良辰幾分薄面,如果耿良辰願意出面替商會說話的話,會不會對商會現如今的艱難局面有所改善?
他猶豫了下,最終沒有當眾說出這些話。
他決定先跟耿良辰接觸下,探探口風再說。
另一邊,蘇乙整頓勢力三天,坐觀外界風起雲湧。
當他得知青幫已退出龍頭爭奪之時,他知道,自己出手的時機,就快到了。
當晚,他集合各個腳行的大小把頭開會,會上他透露出一個驚人消息。他打算在自己的勢力範圍內,減免自己手下力巴的租車費。
前文提到過,力巴們每天扛大包,可以賺到一個半大洋左右,一個月的毛收入在四十五大洋左右。
但每個力巴每個月要向腳行交二十五大洋的租車費,十大洋的腳行會費。
交掉這三十五大洋後,還要受到巡捕或警察的盤剝,每個月兩到三大洋左右,剩到手裡的,每個月也就是七八個大洋的純收入。
津門腳行的繁榮史,就是力巴們的血淚史。
數十年來,幫派、政府、商人、軍隊,層層盤剝著這些底層的力巴,用他們的血肉,鑄就津門的繁榮。
很多人可憐這些力巴,但從沒有人提出要給這些力巴們多發錢,原因很簡單,一個力巴們每個月多拿一塊大洋,就會給腳行上層造成七萬大洋的「損失」。
這麼大一筆錢,誰會願意心甘情願從口袋裡掏出來,分給這些苦哈哈力巴?
傻子才願意!
而如今,第一個傻子出現了!
在眾手下不可置信的目光中,蘇乙道:「這個月既不用給龍頭交錢,也沒有總把頭收咱們的份子,所以我打算把這筆錢當做福利,發給手下所有弟兄們,你們也都有份。」
眾把頭們這才釋然,原來僅限於這個月,而且是因為不用給上面交份子錢,所以才要給那些苦哈哈們減免租車費。
那就沒那麼離經叛道,驚世駭俗了。
「耿爺,如果選出龍頭後,要讓我們補交這個月的份子的話……」寬哥忍不住問道。
「不管誰是龍頭,我耿良辰說不補,就不補!」蘇乙淡淡道,「弟兄們跟我一場,我多給你們謀些福,也不枉你們替我買命。」
「耿爺威武!」
「耿爺仁義!」
「耿爺,弟兄們跟著您,真是沒話說!」
下面的讚揚聲響成一片。
蘇乙笑呵呵敲敲桌子,接著道:「你們的錢,每個大把頭多發一百大洋,下面的每人五十大洋。」
歡呼聲瞬間爆發開來,現場氣氛頓時變得格外熱烈。
蘇乙接著道:「下面的力巴們,這個月每人免十個大洋的租車費。你們下去後,通知所有力巴們明早九點在久大碼頭外的空地集合,到時候我會當場宣布這事兒。除了這件事,我還有些規矩要給他們講講。」
「好了,寬哥你們幾個留下,剩下的人先出去吧,今晚就把每個力巴都通知到位。」
「是耿爺!」
很快,一屋子人就剩下了十來個。
這些人都是最早跟蘇乙的老兄弟,也是經過蘇乙考驗的,忠心耿耿的心腹。
「你們每個人多發一百大洋,」蘇乙先是宣布道,「不過別往外宣揚了,自己悄悄拿著就好。」
「多謝耿爺!」
「放心耿爺,我們絕不往外說。」
唯有寬哥擔憂問道:「耿爺,這麼發錢……您是不是得往外貼錢?」
「不會,放心吧。」蘇乙笑呵呵道。
哪怕多發這麼多錢,蘇乙拿到手的錢仍有幾萬大洋。
「來吧,說正事兒!」蘇乙臉色一肅,拿出一幅地圖來。
這幅地圖上標註著所有腳行的勢力範圍,其中有一個幫派的勢力,全部被用紅色標記出來。
「最近幾天,你們私下裡沒少埋怨我不給你們立功發財的機會吧?」蘇乙似笑非笑,「現在,機會來了!」
眾手下頓時都激動起來。
半個小時後,這些心腹滿懷期待地走了。
蘇乙一個電話,又把一線天叫了過來。
「明天你得跟我演一齣戲。」蘇乙對一線天道,「這場戲,我只放心你,也只有你,才能配合我演好這齣戲!」
「說吧,要我幹什麼?」一線天很乾脆。
蘇乙笑了笑,從抽屜里摸出一把槍遞給他。
「刺殺我!」他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