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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7章 殺人之後(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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廖先勇想了想,又補充道:「如果真有仇人,要注意兩種人,一種是仇人本身是練家子,而且是殺過人見過血的狠人;一種是有錢有勢,能僱傭得起第一種人的人。」

「耿良辰!」宮二突然說出這個名字,看向了廖先勇,「我師兄在津門,只得罪過耿良辰!他的腿,就是耿良辰打折的!」

這個名字像是個魔咒,讓廖先勇和鄭山傲的表情頓時凝固起來,氣氛也瞬間變得怪異。

「你說誰?」廖先勇訝然看向宮二,「你說的,是津門腳行的龍頭老大耿良辰嗎?」

「除了他,還有哪個耿良辰?」宮二道,「我師兄和他切磋武藝輸給了他,但之前,我師兄曾對他出言不遜,他這個人性情暴戾,未必做不出殺人泄憤的事情來!」

「耿良辰性情暴戾?」廖先勇啞然失笑,「宮小姐,恕我直言,耿良辰不像是那種為了一句污言穢語就殺人泄憤的人。他這個人……我這麼說吧,如果他真想殺你師兄,他一定會堂堂正正打死他,絕不會偷偷摸摸來,以他在津門的地位和權勢,他根本沒必要這麼做。」

「你怎麼知道他不會這麼做?」宮二反問道。

「津門是個人都知道他不會。」廖先勇淡淡道,「要說起來,鄙人和耿良辰是敵非友,但即便是敵對,我也不得不說此人是個光明磊落的漢子,斷然不會氣量狹窄到因一言不合而殺人。」

說到這裡廖先勇頓了頓,道:「不過他打斷你師兄的腿這事兒……你師兄到底把他怎麼了?」

宮二不再言語。

宮寶森緩緩搖頭道:「應該不是他,他要殺馬三,在登瀛樓里就有機會。如果他要泄憤,當時他就可以廢了馬三,但他沒有這麼做,反而手下留情。」

廖先勇眼珠骨碌碌轉,猜測著這其中的原委。

不過宮寶森說到這裡卻不說了,只是對廖先勇拱手道:「廖總,我徒弟的事情,就拜託你了,請務必找到行兇之人,給枉死之人一個交代!」

「你放心,宮師傅,這是我的職責,廖某必定全力以赴!」廖先勇正色道。

「我徒弟的屍身……」

「明天吧,明天去法蘭巡捕房領屍體,等仵作查驗過屍身,你們就可以把他領走了。」廖先勇道,「診所的醫生夥計我已經全帶回巡捕房了,我會親自盯著這案子,親自審訊這些人,一有什麼消息或者線索,我立刻派人通知您。」

「謝謝啦。」

宮寶森再次拱了拱手,失魂落魄地往外走去,宮二和老薑急忙跟上。

鄭山傲對廖先勇道:「我師叔住在我家裡,廖總也可以直接給我撥電話。」

「好,一定,一定。」

門外,宮二問道:「爹,您真的覺得師兄的死是個意外嗎?」

宮寶森緩緩搖頭:「是不是意外,不重要了。巡捕房的能查出什麼來最好,要是查不出……我這個當師父的,會給他一個交代的。」

便在這時,鄭山傲出來了。

宮寶森看他一眼,對宮二道:「你和福星去巡捕房吧,看著點兒,別讓他們糟踐三兒的屍首。我和你鄭師兄一路說說話。」

「好,爹……」

看著宮寶森和鄭山傲離去的背影,宮二隻覺鼻子發酸。

人世間的苦大都來得如此猝不及防,讓人毫無防備,毫無抵抗。

「姜叔,你覺得是耿良辰嗎?」宮二問道。

「不是他。」老薑搖頭,但立刻恨聲道:「但沒有他,三兒也不會死!」

宮二怔怔看著遠方的車水馬龍,道:「我一直不太喜歡師兄,覺得他這人功利、俗氣。但從小到大,師兄沒虧待過我。每逢年節,給父親的孝敬,給我的禮物,從沒落下過。我托他辦的事兒,他每次也都辦的妥妥噹噹的。」

「師兄大抵是知道我不喜歡他的,但他對我一直如故。以前我覺得他假,可現在想想,也許他只是不跟我一個小女子計較……」

「姜叔,你說是不是只有人死了,才能念起他的好來?」宮二笑笑,眼淚滑落,「說起來,長這麼大,我還從沒替師兄做過什麼呢……」

她身後,老薑早已淚流滿面。

行駛的汽車裡,宮寶森和鄭山傲沉默以對,一路無話。

說是在路上說說話,但其實,卻無話可說。

一路上,兩人都各自想著心事。

直到車子停到了鄭家府邸的大門口。

「師叔,到了。」

宮寶森回過神來,看向鄭山傲。

「山傲啊,你離開關東,是哪一年的事情?」鄭山傲突然問道。

鄭山傲怔了怔,有片刻失神。

「光緒三十一年。」鄭山傲道,「用西曆算的話,就是1905年。」

「還記得,那一年你為什麼離開關東的嗎?」宮寶森再問。

鄭山傲微微沉默,答道:「那年,咱們八卦門因受到刺殺出洋五大臣之案的牽連,遭逢大難。門人弟子無不紛紛出逃,只留下宮師叔您一人在關東苦苦支撐局面,方才有了今日形意八卦門大興的局面。」

「那一年,下了好大一場雪,也出了好多好多的大事啊……」宮寶森感慨道。

「羅剎人和哲彭人在旅順打仗,北洋六鎮新軍練成,同盟會成立,京張鐵路開修,吳樾刺殺五大臣未成身殉革命……這些事兒,都是在光緒三十一年發生的。」

「那一年咱們八卦門中,也有人加入了吳樾的北方刺殺團,刺殺出洋五大臣,可惜事敗,死的死,逃的逃,被張雨亭抓了個哲彭浪人薄無鬼,放在奉天街頭濫殺無辜,用來引誘同盟會志士上當。」

「這個薄無鬼以前也是同盟會的人,知道很多辛秘,只是彼時他已經瘋了,成了只知道殺戮的妄人。此人不死,我八卦門在關東便無立足之地,同盟會的志士,也永無寧日,每天死在其刀下的鄉親,也永不瞑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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