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637、劉德山的惡意(2/2)
劉德山笑了笑:「安老大,我剛開始就說過,今天咱們一共有三件事兒。」
「這第一件事兒,工部局和市政府的意見,咱們都聽過了;第二件事兒,腳行龍頭的位置,我劉德山也當仁不讓了!但還有第三件事兒沒辦。」
劉德山說到這裡,他冷笑一聲,伸手做了個摸鼻子的手勢,然後接著道:「巴大爺屍骨未寒,不找出兇手為他老人家報仇,我這龍頭的位置,也坐的不踏實。」
「所以,今天不妨先替巴大爺報了仇,我再正式接替巴大爺,成為腳行新的龍頭!」
安玉峰神情一閃,道:「劉老三,你知道兇手是誰?」
「要是不知道,我敢在這兒亂說話嗎?」劉德山嘿嘿一笑。
此刻,一邊本就提高萬分警惕的蘇乙,凜然發現,有四個陌生的面孔,正從四面八方不動聲色向他合圍而來。
蘇乙腦海瞬息萬變,已猜到這一幕源出何處。
他心中有些凜然,因為他不知道劉德山是真有確切證據證明自己就是殺巴延慶的兇手,還是只是想把自己當成替罪羊,然後殺了自己立威。
如果是前者,那就糟了。
但如果是後者的話……
蘇乙心中殺機沸騰,無論如何,劉德山在這一刻,都已經成為了蘇乙的敵人。
怎麼應對?
蘇乙再不動聲色看看四周,發現四方向自己靠近的四個人,腰間都鼓鼓的,顯然是帶著槍來的!
顯然,劉德山知道蘇乙能打,所以做了萬全準備,他今天沒打算讓蘇乙活著離開這個大廳。
冷靜!
蘇乙出奇地很平靜,腦海里很快形成一個個應對方案。
然後,他的目光落在不遠處的一線天身上。
一線天感覺到蘇乙在看他,立刻向他看了過來。
蘇乙神色肅然,身子不動,只是眼珠左右動了動。
一線天怔了怔,反應過來,朝蘇乙兩邊看去,立刻發現了那四個不懷好意的人,他面色頓時就是一變。
他再向蘇乙看來,就見蘇乙微笑對他搖頭,然後往台上的劉德山身上看了一眼。
此刻劉德山正在大聲講話,正說到「巴大爺仇家無數,但死的那一天,卻只得罪了一個人」……
一線天也隨著蘇乙的眼神看了劉德山一眼,等再回過頭來的時候,他看到蘇乙眼中綻放狠色,動作隱晦把右手放在胸前,打了一個叉。
一線天眼珠急轉,片刻後,對蘇乙鄭重一點頭,然後壓低帽檐,悄然向場中的劉德山靠近而去。
蘇乙心中微微鬆了口氣,他知道,一線天已經明白了他的意思,也準備按他的意思去做。
台上,劉德山接著冷笑道:「街面兒上都說,巴大爺是王雅橋派來的殺手殺死的,我可以明確告訴你們,絕對不可能!」
「王雅橋暗殺李頓爵士的事情上,巴大爺受人之託,不得已做了些不利於王雅橋的事情,這的確是事實。」
「但事情發生後,巴大爺立刻封了十萬大洋給王雅橋,還給王雅橋通風報信,算是賠了不是,息事寧人。」
「錢是我親自送的,王雅橋收了巴大爺的錢,親口讓我轉告巴大爺,恩怨兩消!」
如果巴延慶不死,這必然是一段註定會被掩埋進塵埃中的歷史,不會被人所知。
因為凶名赫赫的巴延慶主動向王雅橋服軟,這怎麼也不算一件光彩事兒,而且他出賣了王耀橋再給她通風報信,兩頭通吃的行為也很可恥。
而王雅橋那邊,收了錢的他當然也不會主動說出這些事情來。
所以如果劉德山不說,這件事絕對不會有任何人知道。
眾人再次一片譁然。
劉德山接著道:「王雅橋這個人一言九鼎,世人皆知。他既然收了錢,說了恩怨兩清,就絕對不會再對巴大爺下手,所以殺死巴大爺的,一定不是王雅橋派來的殺手!」
「所以我就在想,殺掉巴大爺的會是誰呢?」劉德山冷笑,「後來我聽說,兇手是從後院子偷偷進來的,還在巴公館後巷裡坐了黃包車,我立刻就想到了一個人!」
「這個人昨天為了等巴大爺,在巴公館後院裡等了五六個小時,巴大爺才見他,所以他對後院的環境非常了解。」
說到這裡,劉德山已經毫不掩飾地冷笑著看向蘇乙。
蘇乙卻只是平靜地看著他。
此時劉德山發暗號派來的四個人,已經全部到了蘇乙的周圍兩米處,他們各個把手伸進腰間,警惕地盯著蘇乙。
「因為他殺了巴大爺手底下的兄弟,所以巴大爺罰他在巴公館門口跪三天!」劉德山盯著蘇乙接著冷笑道。
「耿良辰!」有人已猜到劉德山說的是誰,忍不住驚呼出聲。
刷!
幾乎所有人都驚訝看向蘇乙。
而蘇乙周邊的四個人,齊齊舉起槍,把槍口對準了蘇乙。
而蘇乙依然是面無表情,仿佛恍若未覺,只是用一種淡漠的眼神看著台上的劉德山。
「這個人當天走的時候,就是坐黃包車走的。」劉德山死死盯著蘇乙,接著道,「他剛走沒多會兒,巴大爺就出事了!你們說,世上哪兒有這麼巧的事情?」
這話一出,周遭已是一片譁然。
所有人都激烈地討論起來,有人恍然,有人不信。
忠義社那邊,錢進臉色變得很難看,對身邊的手下壓低聲音吩咐道:「立刻去給劉代表打電話,跟他匯報這個情況,請他做進一步指示,要快!」
「是!」
這手下一溜煙往外跑去。
錢進深吸一口氣,看了眼蘇乙,又看了眼台上的劉德山,再次跟手下們吩咐道:「待會兒聽我號令,立刻先下了那四個人的槍,救下耿良辰再說!」
「是!」
對於錢進來說,無論蘇乙是不是殺了巴延慶的兇手,他都不能讓這個和劉海清關係甚篤的人死在自己的眼皮子底下。
台上,劉德山乾脆冷笑對蘇乙道:「耿良辰,你還真沉得住氣,我以為你忍不住會想要跑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