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39、風波(1/2)
蘇乙走後不久,大院裡跪著的人們就知道剛騎車走的人是蘇乙了。
這是因為三大爺和其中一個老頭認識,這老頭是閆阜貴一個學生的家長。
閆阜貴出門一看門口烏央烏央跪了一大片,也嚇了一跳,急忙問這是怎麼回事。這老頭一回頭也認出了閆阜貴,一時有些尷尬,就說是來找蘇援朝的。
「人應該走了吧?車都不在了。」閆阜貴也沒多想,下意識就答道。
「哎喲!我說那騎車的肯定就是,你們還說不是!」帶頭的王偉平懊惱一拍大腿叫道。
「可他怎麼跟對門子那女的勾勾搭搭的?」另一個疑惑道。
「哎哎哎!說什麼呢!」閆阜貴不樂意聽了,「對門子是我家,你說誰勾勾搭搭了,你給我說清楚了!」
「不是不是,我不是這意思。」這人急忙解釋,「我是說,那蘇援朝把一盆兒遞給你家人了,然後就騎車走了,我們還以為他們是一家子,住對門呢……」
於莉這時候也站在門口,狠狠瞪了那人一眼,對閆阜貴道:「援朝洗漱東西放我這兒了,沒回他屋去。」
閆阜貴冷笑:「你們中了人家的金蟬脫殼之計,是你們自己……那啥,還說我家兒媳婦兒的壞話,你這人說話都不過腦子啊?我們家清清白白人家兒……」
「怪我怪我,瞧我這張嘴,對不住您吶……」那人急忙賠笑道歉。
跟閆阜貴認識這人也急忙打圓場,才把這事兒摺過去。
這麼會兒工夫,中院的一大爺和後院的二大爺陸續都趕來了,還有些看熱鬧的人,都圍到了前院。
「怎麼回事兒這是?」一大爺面色嚴肅迎上來,「你們這些同志一大早跪在我們院兒里這是要幹嘛?你們是哪個單位的?」
「您是……」
「我是院兒里的一大爺,有什麼事情你跟我說!」一大爺道。
這些人互相對視一眼,眼神交流,意味深長。
王偉平環顧一周,看院裡人圍得差不多了,對一個老頭隱晦點點頭。這老頭微微頷首示意自己明白,顫巍巍爬起來向一大爺走來。
「同志,您貴姓?」這老頭問道。
「免貴,我叫易忠海,是紅星軋鋼廠的工人,您怎麼稱呼?」易忠海問道。
「我姓巴,現在就是個退休老頭兒……」老頭顫巍巍道,「以前是在教育部工作,負責基礎教材這一塊的工作……」
易忠海頓時肅然起敬,雖然他不了解老頭兒到底是什麼官兒,但又是「部委」又是「負責」的,肯定是個大官兒沒錯。
易忠海頓時就打起十二分小心來。說話也謹慎起來。
「您老也是有身份有地位的人,歲數也不小了,德高望重的,這是為什麼呀?」易忠海問道。
巴老頭嘆了口氣,面露悲切,娓娓道來:「慚愧呀,慚愧……我們也是被逼得走投無路,這才出此下策,只能不顧老臉,來跪地求饒來了……」
「喲,這話可重了!」易忠海急忙道,「您老要是不介意,您慢慢說道說道,是怎麼回事……」
他回頭掃了一眼,指著人群中看熱鬧的劉光天和閆解放等人道:「你們幾個小子,把家裡凳子都搬出來,讓大傢伙兒都坐下!誰家燒熱水了?給老人家們端幾杯水來!早上濕寒,再別著涼了。」
易忠海在院裡素來有威信,他一開口,很多人都行動起來。
一番忙活後,這些人都坐了下來,那巴老頭開始講述:「其實就是小輩兒年輕人打打鬧鬧的小事兒,你們院兒有個叫蘇援朝的年輕人,之前把他兒子給打了。」
老頭兒指了指王偉平:「他兒子是百貨商場上班的,有正經工作,平時老實巴交,很有禮貌,連著兩年在單位里都評優秀呢,你們說,這樣的年輕人,他能是壞孩子嗎?」
眾人都搖頭。
巴老頭接著講道:「就前兩天兒,這蘇援朝去百貨大樓買東西,買的東西多呀,聽說是床啊桌子啊什麼的,都買齊了……」
「這事兒我們院裡都知道!」劉海中迫不及待道,「蘇援朝剛搬進院兒里,就買齊了三十六條腿兒,這個……引起了院兒里的轟動,大家對這種奢侈之風都很是看不慣,對不對呀?」
劉海中環顧四周,眼裡帶著興奮。
他本來就跟蘇乙有仇,昨天本來打算跟蘇乙服軟妥協了,但他邀請蘇乙吃飯,蘇乙竟然不給他面子,直接拒絕了,這讓二大爺心裡更恨蘇乙。
眼前這陣仗一看就知道蘇乙攤上大事兒了,劉海中怎能不興奮?怎能不抓住這機會,徹底把蘇乙這刺頭給抹平了?
劉海中的話,讓院裡絕大部分人都紛紛點頭附和,甚至包括三大媽在內。
其實絕大部分普通老百姓,要說有多壞吧,也不可能。民風大體上還是淳樸的,在道德建設方面,黨的工作也是卓有成效。
但人性這東西,往往和道德要求是相違背的。殺人放火謀財害命,那是極少數。大多數人的壞只是停留在自私和妒忌這兩個層面的。
恨人有,恨我無。
你蘇援朝剛搬來院裡就湊齊了三十六條腿,又是肥膘肉又是精白面,還買了自行車手錶。
你憑什麼?
憑什麼我們日子就過得苦哈哈緊巴巴,十幾年甚至幾十年了,這些東西都沒有,甚至想都不敢想?
所以你蘇援朝得栽跟頭,得倒霉,得跟我們一樣,我們心裡才舒坦。
然後要心安理得得意洋洋教育孩子,做人要低調,要踏實,否則他蘇援朝就是下場……
以後你蘇援朝只要夾著尾巴做人認真改造,大家沒準兒還能幫襯你一把呢。
這才是鄰里和睦的正確打開方式。
眼見自己的話引起大家附和,劉海中腰板都挺直了幾分。
而巴老頭兒等人對視一眼,都看到彼此眼中的驚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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