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78、下飯(2/2)
我給你的你才能拿,我不給你,一根針你也得賠我。
賈家。
賈張氏正破口大罵:「兩個沒良心的缺心眼兒,養你們有什麼用?餵頭豬都比養你們強!餵豬還能宰了吃肉,你們有什麼用?讓你們給你哥留點心,點心呢?還有你槐花,你哥對你多好,轉過頭你就把你哥給出賣啦?賤胚子,明兒就把你賣給胡同口修鞋的老光棍兒!」
小槐花嚇得哇哇大哭:「奶奶,你別賣我,槐花不值錢……」
「你當然不值錢,沒出息的狗東西!」賈張氏罵道,然後目光轉到小當頭上,「還有你,讓你給你哥留點心你怎麼不留?哦,他說當面吃就當面吃?你拿著點心不吃,他還能搶回去?還是沒把你哥放心上,光顧著自個兒了。沒良心的賤貨,明兒別去上學了,上學也學不了什麼好!趕緊回賈家村兒去,給村頭二傻子當童養媳去,說不定還能換一袋子棒子麵兒回來……」
小當也委屈地嚎啕大哭起來。
賈張氏更心煩:「哭!就知道哭!特麼的吃我的喝我的還委屈你們了?餵不飽的白眼兒狼,打死你們都不冤!」
她越說越氣,拿起笤帚疙瘩就要揍人,嚇得倆女孩趕緊躲到一邊秦淮茹身後。
「媽,你差不多得啦。人家蘇援朝就是不想讓棒梗吃他的點心,你拿她倆撒什麼氣?」秦淮茹嘆了口氣,怏怏地道,「棒梗偷東西這毛病說到底還不是你給慣的?以前慫恿他去翻傻柱家,傻柱不跟他計較,後來他膽兒就大了,滿院兒偷人家東西。我跟你說過多少遍了您這是害他,您聽了嗎?您以為你把人家都罵回去,就沒事兒了?現在好了,碰到硬茬了,您剛怎麼躲屋裡不出去?」
賈張氏被戳中心事,羞惱道:「你都承認了,還答應人家賠錢了,我出去有什麼用?你也是個沒出息的,你認什麼認?你就打死不承認,他能怎麼著?他有證據嗎?」
「媽,蘇援朝能給劉光天解決工作,那我轉正的事兒,您覺得他不能辦嗎?」秦淮茹摟著兩個女兒道,「只要一轉正,我立馬就申請考二級工,到時候每月工資比現在多十塊錢,咱家誰也不求了,就踏踏實實過自己日子。現在這沒著沒落的日子,我真是過夠了。」
賈張氏黑著臉沉默一會兒,道:「那棒梗兒怎麼辦?他那倔脾氣,你真能按著他去認錯?」
「不認就打!」秦淮茹道。
「你敢!」賈張氏提高音量,「誰家也沒天天打孩子的,昨天你打的夠狠了,今兒還打?」
「打他他聽了嗎?」秦淮茹來氣了,「昨天怎麼給我保證的?今天又去偷,拿我的話當耳旁風!這孩子現在根本不聽話,不收拾他行嗎?」
「反正你不准打他!」賈張氏一擺手,「你跟他好好說嘛,講道理,這孩子是順毛驢,你得順著他點兒。要我看,道歉就算了,你去說說好話就得。你把這倆小災禍領著,讓她們幫她哥道歉去。那敗家子兒不是喜歡這倆嗎?正好,你給教教怎麼擺弄男人。」
「媽你說這什麼話!」秦淮茹瞪眼,「孩子這么小,你當她們面兒說這個?」
「遲早都是……」賈張氏滴咕一句,後半句話可能她也覺得有些過分,沒說出口,話鋒一轉道,「總之,你帶她倆去就成。還有,賠錢的事兒怎麼辦?」
「誰拿了煙我問誰要去。」秦淮茹道,「三大爺不是一直標榜自家是書香門第嗎?這事兒要是放在二大爺家還不好辦,他打孩子,但不講理。可三大爺不一樣,這人能講通理,我去找他,讓他賠煙,沒煙就賠錢。」
「你還能從閆老西兒口袋裡掏出錢來?」賈張氏滿臉不信。
「要是平時夠嗆,但現在……」秦淮茹笑笑,「他們家有事兒要求蘇援朝呢,就這一點,我就能拿住他。」
賈張氏若有所思,道:「那能不能……你把錢要回來,這錢咱自己留著?完了你去給蘇援朝好好說說,讓他別計較這仨瓜兩棗的,反正沒多少錢,他大氣,也別在乎了。」
「想什麼美事兒呢?」秦淮茹翻了個白眼。
之前欠蘇乙兩塊錢的事情,她還沒跟賈張氏說呢,怕賈張氏壞事。
「這人也認死理,」秦淮茹道,「該你欠他的,他一分不少。但他該大方的時候也不含湖。媽,跟蘇援朝怎麼相處,關係到咱家以後日子好賴,你可別瞎摻和壞了事兒啊。」
「我才懶得管呢。」賈張氏沒好氣道,「行了,要去閆老西兒家你就快去吧。」
秦淮茹扶著椅背站起來,忍不住痛苦皺皺眉頭。
身子還是十分不爽利。
說也奇怪,要是以前發生這樣的事情,她這會兒已經氣得七竅冒煙了。
但得了蘇乙的吩咐,她今天的情緒還真就平穩了許多。
秦淮茹怔怔想了一會兒,感覺身上病痛都減弱了幾分。
「快去啊,傻戳著幹嘛?」賈張氏催促道,「快去快回,還要做飯呢,棒梗也快回來了……」
秦淮茹嘆了口氣,搖搖頭轉身出門去了。
跟秦淮茹預料的一樣,閆阜貴雖然毛病不少,但這種事情上還是很拎得清的。
聽秦淮茹把情況介紹完,立刻臉色一變,把一邊的閆解放拎過來,讓他老實交代。
在嚴厲的父親面前,閆解放沒敢隱瞞,一五一十招了。
其實他還真沒犯什麼大錯,就是棒梗跑來跟他打聽這煙去哪兒能賣掉?他一看居然是兩包大中華,頓時動了心思,提出五毛錢買下來。棒梗不知道這煙值多少錢,一聽有五毛錢也就立馬同意了。
閆解放知道這煙是七毛二一包,但在黑市上能賣到九毛錢,甚至是一塊錢一包。
他本打算明天再去鴿子市把煙賣了,賺一筆差價,沒想到還沒來得及賣,就東窗事發了。
他現在除了面臨「收售贓物」這個錯誤以外,還得跟父親解釋清楚他買煙的五毛錢是從哪兒來的,以及賣掉煙後的錢怎麼處理?
在老閆家,私設小金庫,才是最嚴重的問題。
秦淮茹拿回了兩包煙,但閆阜貴要那五毛錢的時候,她卻拿不出來,說是要找棒梗核實一下。
雙方一番唇槍舌劍,最終閆阜貴還是沒能要回五毛錢來,一家人臉色臭臭地送秦淮茹出門。
秦淮茹拿著煙本來打算直接去找蘇乙的,但猶豫了一下,還是打算先回家。
她想試試能不能說通棒梗,帶著棒梗去道歉還煙,更有誠意一些。
也虧得她沒去,這會兒蘇乙在家正吃飯呢。
「嫂子,怎麼沒有下飯菜?」蘇乙拿著快子,皺眉問道。
「哎呀,你看我,給忘了。我這就做!」於莉道。
「算了,就這麼吃吧,做好什麼時候了?」蘇乙搖搖頭,就打算湊合對付著吃。
於莉卻走過來笑道:「我這下飯菜現做的,不耽誤你吃飯。」
蘇乙一怔,還沒反應過來,於莉已經蹲在了桌子底下。
「不是,嫂子你這是……」
「吸熘、吸熘……」
波!
「援朝,這菜怎麼樣,下飯嗎?」
「嫂子,你這樣我還怎麼吃飯?」
「你吃你的,我吃我的。」
好吧……
嘶……
片刻後,蘇乙看著面前的空碗愣神。
今兒晚餐吃的什麼來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