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27、少年(2/2)
「本來是過客,但現在不一定了。」蘇乙喝了杯中茶,「我這人有個習慣,見到了好刀,就忍不住想要磨一磨。」
「這是個要命的習慣,我勸你最好改改。」厲飛雨冷笑,他已經重新站直了身子,握緊了他的刀。
「改不了,天生的。」蘇乙道。
「那你就只有去死了。」厲飛雨刀指蘇乙。
「太陽快下山了。」蘇乙突然轉過頭看向窗外。
彩霞正在變得暗澹,遠山蒙上了一層灰影,地平線上的霞光越來越少。
機會!
看到轉過頭去的蘇乙,厲飛雨眼中突然迸射出奪目精光,腳下一蹬,人便如離弦之箭般竄了過去!
他看不出蘇乙的深淺,他也不確定蘇乙轉過頭去是不是故意露出破綻,但這些他都不去想。
想得多了膽子就會變小,膽子小就不敢去拼命,不拼命刀就會變慢,刀變慢就會死。
厲飛雨不怕死,但他死也要死在拼命的路上。
他能在短短數年間憑著一門三流的刀法在江湖上闖出赫赫威名,靠的就是拼命二字!
好在這麼多年來他每次拼掉的都是別人的命,而不是他自己的。
他相信這次也不例外,因為他的刀已經砍了下去,而這人還沒轉過頭來,甚至他完全沒有做出半點反應。
被嚇傻了?
會不會殺掉一個無辜的人?
這些都不在厲飛雨的考慮之中。
當他殺人的時候,他腦子裡就只有殺人二字。
但隨著這一刀揮下,厲飛雨的心的確變得踏實下來。
因為無數次殺戮堆積起來的自信告訴他,這個人已必死無疑了。
有人說,黎明前是最黑暗的時候,而太陽落下的那一刻,也是最亮的時候。
厲飛雨從來不相信這種說法,但今天,他至少信了後半句。
當地平線即將吞沒天邊最後一抹光亮的時刻,光照在面前這人的身上,竟照得他每個毛孔都纖毫畢現。
他看到這人對著他笑了笑,但這人剛才明明沒轉過頭的。
他的刀也砍不下去了,因為有兩根如白玉般的手指,夾住了他的刀*******徹底吞沒了夕陽,厲飛雨的心也在這一刻徹底墜入了黑暗。
嗡!
一股怪力順著刀身傳來,他覺得虎口一麻,竟不由自主鬆開了手中刀。
然後他看到面前的人拿著他的刀隨意揮出了一刀。
這一刻,仿佛太陽又重新升了起來。
不,那不是太陽,而是刀光!
但這刀光,卻比陽光還耀眼!
刀光轉瞬即逝,等厲飛雨反應過來的時候,長刀已經架在了他的脖子上。
要死了嗎?
他呆呆地站在原地,這一刻心中竟一片平和。
他唯一的朋友曾勸過他,命只有一條,如果你每次都拼命,那你就永遠不能失敗。可是沒有誰是永遠不敗的,所以你若再這般下去,總有一次你會死。
「我不後悔。」這是厲飛雨對朋友的回答。
「等你後悔的時候也已經晚了。」他的朋友嘆著氣說。
他現在很想告訴他的朋友,我真的沒有後悔。
我已盡我最大的努力,發出了我最耀眼的光。
我來過,我不後悔。
不後悔的厲飛雨呆呆站在原地等死,但蘇乙卻收起了刀,隨手把刀「噹啷」一聲扔在桌上,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
厲飛雨回過神來,怔怔看著蘇乙。
「你不殺我?」他問道。
「你見過磨刀把刀磨斷的蠢人嗎?」蘇乙笑著問道。
厲飛雨沉默。
他不是一個擅長想事情的人,面對這種不可思議的轉折,他往往腦子有些轉不過來彎來。
幸好他還長著一張嘴。
「你想幹什麼?」他直接問道。
蘇乙放下茶杯轉過來看著他。
「你是把沒開刃的好刀,但你這把刀,只有我會開刃。」蘇乙道。
「你應該是吃了一些亂七八糟的藥,導致氣血虧空得很嚴重,就算你從現在開始不動武,你也活不過三十歲。」他接著道,「幸好這問題我能解決,我有種內功,只要練好了你不但可以補全虧空的氣血,還能讓你的內力從此一日千里。」
厲飛雨的眼睛瞬間變得很亮。
「知道我為什麼要跟你廢這麼多話嗎?」蘇乙問道。
這一刻厲飛雨福如心至,突然「噗通」一下跪倒在地,二話不說給蘇乙磕了三個響頭。
「徒兒厲飛雨,給師父磕頭了!」
「總算腦子不是太笨,嗯,孺子可教!」蘇乙欣慰一笑。
「我不過是見獵心喜,別指望我一直留著調教你。」蘇乙看著他道,「給我找個安靜點的地方,最好是沒人來打擾我教你武功。」
厲飛雨立刻道:「師父,不如去我七絕堂?我在門中還算有地位,可以跟堂主申請個僻靜之……」
「不去!」蘇乙毫不猶豫搖頭,「我不想和本地幫派有任何瓜葛。」
厲飛雨聞言露出沉思之色,很快他便眼睛一亮:「有了!我知道一個地方,十分僻靜隱秘,但我一個朋友最近在那裡潛修……不過讓他讓地方就是我一句話的事情,問題不大!」
朋友?
你厲飛雨唯一的朋友,不就是韓二愣子嗎?
蘇乙笑眯眯看著他道:「如果只是你的朋友一個人,那倒不必趕他走。」
「好!」厲飛雨鬆了口氣,急忙又恭敬問道:「徒兒叫厲飛雨,是七玄門七絕堂副堂主,敢問師父名諱?」
「蘇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