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22、感謝(1/2)
我們的理論經過一代代完善和總結,幾十年後已經達到了一個相當高的高度。但蘇乙提出的理論新鮮嗎?
其實不新鮮,解放前偉人就提出了群眾路線,到後世新世紀的一零年代後,我黨再次開啟了轟轟烈烈的群眾路線教育實踐活動,其實這既是與時俱進,也是一脈相承。
蘇乙所提出要建立工人理論學習實驗基地,只是把這個理論延伸出來進行試點實踐罷了。
那為什麼文慧聽了後大受震撼呢?
這是因為任何理論都是時代的產物,都具有時代的特點,但也具有時代的局限性。這個時代思潮活躍,可根本原因是什麼?就是因為理論沒能跟上時代和時局變化引起的迷茫和混亂,思潮才會活躍,否則大家都「聽黨話跟黨走」,該幹什麼幹什麼,想那麼多幹嘛?
因此也就導致了這個時代的理論探討的主題都是方向性的大問題,大家都在說「往哪兒走」、「怎麼走」?
從上至下都是如此。
這其實是很正常的事情,一個好的理論一定是發展的,與時俱進的,而不是一成不變的框框教條。
有探討,有思考,這說明大家都在根據實踐的變化和社會的發展反思,克服理論的時代局限性和認知的局限性,嘗試開闢理論新境界,把理論向前推進。這個過程有震盪有偏差在所難免。
但蘇乙提出問題的角度跟大家討論的都不一樣,蘇乙說的是「誰來帶頭」、「從哪兒出發」的問題。
這個問題比方向更重要,這是個立場和原則性的大問題。
當前整個社會都還沒注意到這個問題,或者說是在有意識的忽略這個問題,畢竟推翻舊世界的工農又回到了社會底層老實起來,絕大多數的中產和精英們嘴上喊著respect,但其實並不覺得這些泥腿子有什麼資格跟他們一起談論國家大事,歷史的慣性讓他們打心底里再次樹立起了階級的高牆,這個苗頭和趨勢在當時其實比現代社會還要來得洶湧猛烈。
所以蘇乙的「吶喊」就有了「振聾發聵」的效果,讓文慧聽來格外動容。
其實如果蘇乙不提,再過幾個月也會有人提的,不過到時候這個工人理論學習計劃會被那股浪潮裹挾,背離了初衷,背離了群眾,也背離了它本該承擔的歷史使命。
那蘇乙這麼高調提出這個問題,會不會對他造成不好的影響?
絕對不會!
任何社會都有它絕對鄭志正確的東西,蘇乙提出的就是這麼一個東西。
我國是工人階級領導的國家,這是十二年前頒布的第一部國家憲法中第一條總綱就提到的事情,這是不容踐踏的鐵律,誰敢否定?誰敢質疑?
誰敢質疑,就是動搖國家根本!
所以這是絕對正確的。
蘇乙提出這東西有沒有用?或者說會不會引人注目?
如果在《京城日報》這樣的大報上刊發這個觀點,是一定會引人注目的,也一定會有嗅覺靈敏的人立刻來撈取這個明擺著的近乎白給的鄭志資本的。
毫不誇張地說,這事兒體制里的人只要能夠主導並且順利開展開來,這就是可以直接晉升的大功。
那為什麼這事兒蘇乙不自己多做點?為什麼是搞試點,不是步子邁得更大一點?
這就是做事說話要低調且留餘地了。
這個理論一旦被認可,很可能會迅速擴大並實施,你蘇乙什麼身份,又何德何能去做這個「首倡者」?
風口浪尖上,你渾身是鐵能打幾根釘?
所以上面的事情高個子去頂,蘇乙話不說滿,就是想到這件事被上層關注並認可,那他現在步子越謹慎,說話越低調,就是越給上面發揮且體現智慧的餘地,而不是「拾他牙慧」。
更重要的原因就是,蘇乙做這件事不是為了給自己撈鄭志資本,也不是真的「憂國憂民」,他的動機有三——
最根本的動機當然就是為了拿到副主編的位置。一旦這個工人理論學習實驗基地成立,那你的學習成果要不要通報和公布?通過什麼來公布?
不就是廠報嗎?
這等於蘇乙一下子給自己要了兩個職位,除了廠報副主編,他肯定會在這個學習實驗基地掛領導職位的。
而且對於蘇乙的競爭對手來說,這是降維打擊,徹底碾壓。他們競爭靠技巧,或者在加上點背景,但蘇乙靠的是煌煌大勢,他們完全不會有任何反抗餘地的。
但只是為了爭這麼點權利,那事情根本不必要搞大。
第二個動機就是蘇乙臭老九的身份。
他是烈屬,再加上李新民的庇護,未來十年他大概率不會有太大變故。
但這其實不保險,所以再給自己來個工人理論家的身份,那就萬無一失了。
我是站在工人這邊的,我代表的是工人,誰敢造我的反,革我的命?
不過「洗白成分」也不必把事情搞太大,過猶不及。
第三個動機就不止是蘇乙的私心了。
多的不說,只能說能打敗魔法的只有魔法,要是真能成事,這樣一個絕對正確的東西放在這兒,能不能最終醞釀出什麼花來還不知道,但這絕對是一艘牢靠的船。
蘇乙不必做船長,他只要在這艘船上,並且不會被趕下船,那就足夠了。
所以蘇乙根本沒有任何理由把事情搞大,他只負責把炮仗點著就好了。
文慧是第一個被炸到的。
通過交談蘇乙越發肯定,這女孩一定是高幹子弟。
她的理論基礎十分紮實,不但能跟得上蘇乙的思路,還能舉一反三,說得頭頭是道,跟蘇乙你來我往,討論得十分激烈。但她言語間不免透露出一種「俯瞰」的態度,這肯定是「家學淵源」所致。
蘇乙的「選人」策略無疑是非常成功的,文慧對這件事表現得比蘇乙還熱情,她用近乎迫不及待的語氣跟蘇乙探討著很多問題,語速飛快,天馬行空。
到最後,蘇乙不得不主動叫停這場談話,不然兩人再談三個小時也不是個頭。
「文記者,雖然咱們談得很投機,但我下午還有事情,真是抱歉。」蘇乙道,「我回去後,會儘快把這件事落實成紙面匯報材料,向上級匯報,我再次誠摯邀請文記者你全程跟蹤報導這件事情,請你不要拒絕。」
「我當然不會拒絕!」文慧有些意猶未盡,深吸一口氣看著蘇乙,「蘇主編,我很榮幸能參與到這份事業之中,我也很慶幸你選擇了我!」
頓了頓,文慧又道:「只是我有一個小小提議,可能有些冒昧。」
「請講。」蘇乙道。
「我想問問,你的匯報材料,大概什麼時候能編撰出來?」文慧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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