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14 破廟(2/2)
滿屋子人都在蘇乙進門時就察覺到的不尋常,他此時才發現。
「蘇兄,你怎麼、怎麼……」寧采臣瞠目結舌指著蘇乙。
蘇乙身上從上到下都乾爽潔淨,不但沒有絲毫被打濕的樣子,甚至沒有半點泥濘。
蘇乙笑呵呵道:「寧兄不必奇怪,學了武功練出了內勁,自有內力護體,區區風雨,自然不沾身。」
「武功還有如此妙用?」寧采臣驚奇問道。
「這只是凋蟲小技。」蘇乙道。
其實當然沒蘇乙說得這麼簡單,除非是功力深厚且武功精妙的絕世高手,根本做不到這點,否則廟裡這些人就不會如此如臨大敵了。
但寧采臣對武功一道毫不了解,蘇乙這麼一說,他便以為這真的只是凋蟲小技,忍不住道:「沒想到武功除了打打殺殺,還有如此用途,倒是也不全然一無是處。」
「寧兄很排斥武功?」蘇乙問道。
寧采臣呵呵一笑:「我本人不喜和人爭鬥,算是恨屋及烏吧。」
「武功不是跟人爭鬥,而是要以武止戈。」蘇乙道,「若是寧兄打算獨善其身,不習武也罷;但若是心繫天下,嚮往和平,最好還是練些止戈之術。」
說到這裡蘇乙笑呵呵晃了晃拳頭:「有些道理,得你拳頭夠硬的時候別人才聽得進去。」
寧采臣呆了良久才道:「蘇兄,你這說法我倒是頭一次聽,頗有振聾發聵之效啊……」
他說著說著,竟把蘇乙扔在一邊,自顧自皺眉苦思起來。
蘇乙也不以為意,他本來就知道這人是書呆子,書呆子不發呆還叫書呆子嗎?
此時廟中隨著蘇乙到來而引發的緊張氛圍漸漸消弭,各方勢力見蘇乙只是坐在角落跟一個書生聊天,便漸漸放鬆了警惕,那邊對峙的雙方又重新把注意力放在了彼此身上。
破廟中的氣氛依然很詭異,沒人大聲說話,各方也絕不互相攀談,只是時不時和自己同伴竊竊私語幾句,也不知在說些什麼。
突然,那千金小姐似乎跟手下一個頭領耳語幾句,那頭領錯愕往蘇乙這邊看了眼,然後急忙搖頭,似乎在拒絕。但那小姐又說了幾句,這次那頭領猶豫了一下,雖有不情願之色,但還是轉身往蘇乙這邊走來。
那邊的對話瞞不過蘇乙,蘇乙微微一笑,暗自道了聲有意思。
「這位少俠,冒昧打擾了!」頭領走到蘇乙跟前恭敬一抱拳,面色凝重,「我家小姐見少俠氣度不凡,想和少俠結識一番,不知少俠可否賞臉一敘?」
這話驚醒了正在沉思的寧采臣,也讓其餘人的目光都再次落在蘇乙身上,氣氛頓時再次變得詭異起來。
「小姐貴姓?」蘇乙不慌不忙問道。
「小姐姓涵,允州人氏。」頭領一邊說,一邊觀察著蘇乙的臉色,似乎在看蘇乙對這個姓氏有何反應。
但奈何蘇乙毫無反應。
「我若不賞臉,你當如何?」蘇乙笑呵呵問道。
光說讓我過去,黃軍給我的好處怎麼不說?
蘇乙這麼一問,頭領這才壓低聲音道:「少俠乃不凡之人,想必看出我函家遇到些許難處,少俠若有膽助我函家一臂之力,小姐說了,必有重謝!」
酬勞是絕世武功秘籍,或者黃金兩百兩。
跟擠羊糞似的,傳個話都傳不好……
蘇乙猜到這頭領其實不想節外生枝,不想讓蘇乙這個來歷不明的人過去,但那個小姐卻執意要叫蘇乙過去,頭領礙於身份只能服從,不過傳話時稍動點手腳,導致蘇乙不願意過去,那就不怪他了……
要是一般人的思維,你什麼好處都不說,光說有重謝,再看這破廟詭異局勢,絕對不會瞎同意,這樣一來這頭領的意圖也就達到了。
只可惜蘇乙不是一般人。
「有重謝啊?」蘇乙順手拿起一邊的長劍長身而起,笑呵呵道,「我最喜歡重謝了,走吧,帶路。」
頭領錯愕地看著蘇乙,一副「你特麼有病吧」的表情,但最終只是鬱悶點點頭道:「少俠請。」
「蘇兄!」寧采臣驚疑叫了蘇乙一聲,「你……」
蘇乙笑著對他搖搖頭,便轉身跟著這頭領一起向那頭戴斗笠的蒙面小姐走去。
這回所有人的目光都跟著蘇乙在移動,尤其是對面那幫派眾人,各個驚怒不定,對蘇乙怒目而視。
眼看蘇乙就要走到那家丁跟前,其中一個刀疤臉幫派頭目終於忍不住站出來森然喝道:「這位朋友,各人自掃門前雪,莫管他人瓦上霜!今日我野狼幫辦事,閣下何必蹚這趟渾水?」
「人家小姐相邀,我總得聽聽人家要說什麼吧?」蘇乙笑呵呵道,「也許這邊的重謝不夠誠意,你們也可以再出價,稍安勿躁。」
刀疤臉冷笑:「閣下倒是好算盤,但想要待價而沽,那也要看看閣下有多少斤兩了。」
「你要稱稱嗎?」蘇乙問道。
刀疤臉神色晦暗,環顧一周後眼中露出顧忌之色,嘿嘿冷笑一聲,又坐了回去。
蘇乙邁步就要往裡走,突然銀光一閃,就聽破風之聲發出尖銳呼嘯。
他不慌不忙伸手一接,但見其頓在半空的手中竟捏著三隻鋒刃藍汪汪的梭子鏢。
這一幕讓在場所有人臉色齊齊一變,尤其是不遠處和那句僂老者在一起的形容猥瑣的矮小青年,更是露出不可置信的神色來。
「來而不往非禮也,還你!」蘇乙笑呵呵手腕一抖。
噗噗噗!
下一秒,那矮小青年眉心、胸前呈「品」字型各中一鏢,他連哼都沒哼一聲仰面就倒。
而其身邊的句僂老人不但沒有去扶他,反而如躲避蛇蠍般驚恐跳出數米遠,和他之前如風燭殘年般的虛弱相比,這時他靈敏迅速得像是只猴子。
嗤嗤嗤……
矮小青年中鏢的位置迅速冒出惡臭無比的青煙,腐蝕著其血肉,可見剛才飛鏢毒性之大。
這一幕讓破廟中嗡聲大作,倒吸涼氣之聲四起,所有人再看蘇乙的目光,變得更不一樣了。尤其是窗前那個瘦削苦行僧,竟驚駭站了起來,死死盯著蘇乙,眼神一眨不眨。
「閣下好歹毒!」句僂老人這時候也不咳嗽了,目光怨毒瞪著蘇乙,咬牙切齒地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