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27、鷸蚌(2/2)
「我不聽你解釋!」李新民怒不可遏一擺手,「你想吃雞蛋,有必要買只老母雞回來嗎?就算你真的需要自行車,你也可以跟我開口,我分分鐘給你搞一輛,你有必要自己去買新的嗎?你今天說破天也別想在這件事上狡辯!我告訴你蘇援朝,這件事你必須付出代價,你太猖狂了!」
蘇乙剛要開口,就聽有人敲門的聲音,緊跟著楊寶瑞推門而入,笑呵呵道:「喲,這是誰惹新民這麼生氣?又拍桌子又瞪眼,聲音大到走廊里都聽得見。」
眼見楊寶瑞進來,李新民不得不咽下怒氣,勉強擠出一個笑臉迎上來道:「廠長您來啦?有什麼事情讓童秘書交代一聲就行,要麼我過去也行,怎麼還親自來一趟?」
楊寶瑞道:「這事兒非得咱倆親自碰碰頭不可,童秘書說不明白。」
李新民心生疑惑,看了眼一邊的蘇乙,臉一板道:「你先出去,但是先別走!你的事兒待會兒再說。」
「好。」蘇乙笑呵呵點頭,就要出門。
「小蘇同志留一下,這事兒跟你也有關係。」楊寶瑞卻擺擺手,示意蘇乙先別走。
李新民一怔,隨即立刻警惕起來,看看楊寶瑞,又看看蘇乙,迅速冷靜下來。
「小蘇把門關上,去倒兩杯茶!」李新民毫不客氣使喚起了蘇乙。
「好。」蘇乙笑呵呵應下,倒茶就倒茶吧,拿人家五百塊錢,人家讓你倒杯茶不過分吧?
蘇乙去倒茶的時候,楊寶瑞先是笑呵呵跟李新民寒暄著車軲轆話,等蘇乙忙完他才對蘇乙也招招手道:「小蘇,你也坐下。」
蘇乙倒也不客氣,搬張椅子來就坐下了。
兩個廠長都坐在沙發上,蘇乙的椅子比沙發還高,兩人再看蘇乙都得仰起頭來看,搞得蘇乙居高臨下的樣子,讓兩人心裡都很彆扭,齊齊給蘇乙貢獻一波惡意。
蘇乙恍若未覺,一副認真聆聽的樣子。
「小蘇,今天你是不是去日報社提出了一個提案,並邀請了日報社的記者來採訪?」楊寶瑞也不繞彎子,開門見山問道。
李新民眼神頓時一凝,微微眯起。
蘇乙倒是神色如常點點頭:「是有這回事,這件事我跟李副廠長已經匯報過了,並且提交了書面材料。」
一句話就把自己摘出來,並且把李新民推到了前面。
我就是個幹活兒的,具體的你問李新民。
「來自楊寶瑞的惡意+88……」
「來自李新民的喜意+66……」
不等楊寶瑞再問,李新民就急忙搶先道:「這件事是我吩咐小蘇去做的,我是有一些不成熟的想法,想要形成一份完整提案跟上面匯報,援朝呢,是大學生,文筆好,我就把我的想法跟他說了,讓他根據我列的大綱,形成最終的文字材料。這不,他剛寫好交給我,我還沒來得及沉閱檢查呢。」
李新民順杆子往上爬,不管怎麼樣,先把這功勞占了再說,這樣才能在楊寶瑞面前把握主動權。
楊寶瑞心裡頓時就是一沉,看向蘇乙:「小蘇同志,是這麼回事嗎?我怎麼聽日報社的同志說,這提案是你的想法,當時你都沒跟廠子裡匯報過?這怎麼跟新民說的不一樣?」
楊寶瑞也不懷好意,為了搶回主動,又把蘇乙架在火上。
蘇乙這時候無論承認還是否認都不對。承認了等於揭穿李新民之前的謊言;否認的話,楊寶瑞現在一個電話,就能揭穿蘇乙的謊言。而一旦這件事有人說謊了,楊寶瑞就有機會抓住這點從中爭取主動權。
「是李廠長讓我這麼說的。」蘇乙笑眯眯回道。
這話一出,兩個領導齊齊一怔,心裡暗罵一聲「小狐狸」。
蘇乙又把自己給摘出去了。
他不否認,也不承認,只說是李新民的意思。
至於為什麼,那你楊寶瑞問李新民去,跟我有什麼關係?
楊寶瑞看向李新民,等著李新民的解釋。
李新民表情不變,腦子卻在極速運轉,笑呵呵解釋道:「是呀,是我讓小蘇這麼說的……我是因為……呵呵,這不年輕人,總得給他鍛鍊的機會嘛,這份提案畢竟是有小蘇的功勞在裡面,他畢竟是幫我潤色了一下稿子,我讓他這麼說,主要是惜才,想給他機會。」
倉促間,李新民也只能這麼解釋,他現在已經完全被事情牽著走了,只能隨機應變。
這話騙鬼鬼都不信,但起碼能圓過去,也沒法拆穿。
楊寶瑞笑呵呵道:「新民高風亮節,讓人欽佩啊。」
這話有些陰陽怪氣,嘲諷意味十足。
你李新民不搶別人的功勞就不錯了,還發揚風格提攜人才?
開什麼玩笑?
李新民笑呵呵擺擺手,一副謙虛的樣子,竟真把這話當誇讚了。
對於李新民的臉皮楊寶瑞早有領教,所以他也不糾結,話鋒一轉又問道:「既然有這麼一份提案,新民你為什麼不第一時間跟組織匯報,而是跑去報社跟一個報社記者匯報呢?」
他盯著李新民的眼睛,半開玩笑半開認真道:「什麼時候新民你的組織關係調到京城日報社去了?咱們廠里的事情,我這個廠長都不清楚,報社先知道了。上面大領導一個電話打過來跟我追責,問我為什麼不按照流程向上匯報材料,反而搞這種歪門邪道……我完全不知道這回事情,搞得我很被動啊。新民,你邀請採訪我能理解,但為什麼瞞著我邀請採訪?我能知道原因嗎?」
楊寶瑞火力全開,問的問題很尖銳。
但這確實是個很難回答的問題,也是李新民剛才想要問蘇乙,但卻光顧著追究錢的事情,沒來得及問的事情。
不過如果這個問題是他問蘇乙,蘇乙其實很好回答。
為了副主編崗位呀。
我請報社來,就是為了更有把握獲得這個職位,有問題嗎?
可現在李新民把事情攬過去了,那去報社邀請採訪的就成了李新民。
站在李新民自己的立場上,他怎麼解釋自己的動機。
這就讓他很頭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