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25、告狀(2/2)
「走!」
兩個人又急忙追了出去。
宣傳科的辦公樓距離廠領導的行政樓有段距離,但蘇乙是騎車子去的,兩人站在樓門口遠遠就看到蘇乙騎著自行車背影越來越遠。
「他居然有自行車!」李路程氣得不行,「他就是故意要甩開我們,好對楊廠長說謊!」
「我們跑著去!」張春梅焦急說了句,撒腿就跑。
兩人齊齊向蘇乙追去。
等兩人氣喘吁吁跑到領導行政樓底下,就見一輛嶄新的自行車停在樓邊上,鎖都沒上,而蘇乙根本不見身影。
「快走!」李路程急了,「要是他亂說一氣從楊廠長辦公室出來,那咱們就沒機會跟他對峙了!」
兩人又滿頭大汗跑上三樓,跑到楊寶瑞的辦公室。
顧不上敲門了,李路程推開門就闖了進去。
「廠長,您不能相信蘇援朝的一面之——噯?」兩個人擠在門框裡喘著粗氣,一臉錯愕地看著辦公室裡面的情形,跟坐在辦公桌後同樣錯愕抬起頭來的楊寶瑞大眼瞪小眼,面面相覷。
這不對呀……
「廠長,蘇援朝呢?」李路程迷茫問道。
楊寶瑞看著他道:「我也想知道,我找的是蘇援朝,怎麼來的是你們兩個?」
「我們……」李路程茫然看向張春梅。
「廠長,我們也是來找蘇援朝的。」張春梅懵懵地道。
楊寶瑞氣笑了:「到我辦公室里來找蘇援朝?什麼時候紅星軋鋼廠的廠長變成蘇援朝了?」
他氣憤指指兩人,咬牙道:「給我滾進來,把門關上!」
兩人灰溜溜進門,李路程順手關上了門,兩個人這時候腦瓜子還是嗡嗡的。
蘇援朝呢?
「我讓你叫的蘇援朝呢?」這也是楊寶瑞撥通電話後,問楊樹譚的第一個問題。
「他已經去了,應該就快到了。」楊樹譚道。
「是嗎?」楊寶瑞冷冷道,「你親口告訴他,我找他來一趟了嗎?」
「我……我剛才一時有事沒走開,就囑咐下面職員去叫他了。」楊樹譚解釋道。
「你囑咐的,是不是李路程和張春梅這兩個人?」楊寶瑞目光冷冷掃過耷拉著腦袋站在辦公室的兩個人。
「……是,」楊樹譚小心翼翼地道,「廠長,您怎麼知道?」
「我怎麼知道?」楊寶瑞冷笑,「因為來我辦公室的就是這兩個人!而不是蘇援朝!該來的不來,不該來的來了又來!楊樹譚,到底是我沒說清楚,還是你楊樹譚沒聽清楚?」
「廠長,這裡面一定有誤會……」
「如果勞您楊大處長大駕親自去傳這句話,那會不會就沒有這個誤會了?」楊寶瑞冷冷道。
「我檢討,廠長,是我的錯……」楊樹譚聲音都有些發顫。
「連傳個話叫個人的事情你都要跟我檢討,讓別人知道了,都不清楚是我對你要求太苛刻了,還是你楊大處長對自己的要求太高了!」楊寶瑞道。
說完他「啪」地掛斷了電話。
對面兩個人此時噤若寒蟬,一個字都不敢說。
「蘇援朝呢?」楊寶瑞問道。
「我們也不知道。」見李路程不敢說話,張春梅只好硬著頭皮開口,「但他的自行車就停在樓下,他應該就在這棟樓里。」
楊寶瑞深吸一口氣閉上眼睛。
沉默半響,他撥通一個電話,道:「童秘書,你去通知李副廠長,明天的會暫時取消,具體時間待定,然後立刻來我辦公室一趟。」
掛掉電話後他抬起頭來對面前二人道:「以後多把心思用在工作上,少搞這種歪門邪道的事情!」
「是是是……」李路程戰戰兢兢應道。
剛才楊寶瑞罵楊樹譚,句句都殺人誅心,如刀鋒利,聽得李路程心驚肉跳。他現在後悔極了,只想趕緊逃離這裡,然後徹底偃旗息鼓,打消所有念頭,再不折騰了。
「你們出去吧!」楊寶瑞擺擺手。
他懶得跟兩個基層職員計較什麼,要計較也是跟楊樹譚。
李路程如釋重負,急忙就要轉身往出走。
但張春梅卻不走。
她居然哭了。
淚珠子直往下掉。
「楊廠長,您憑什麼說我們搞歪門邪道?」她梗著脖子哽咽質問,「我們只是來找您反映情況,我們只是想要一個公平,這算什麼歪門邪道?」
「你也是這麼想?」楊寶瑞看向李路程。
「我……我沒有!」李路程急忙搖頭,驚恐擺手,「廠長,我承認錯誤,我保證以後不再犯了!」
「這件事你們兩個誰是主謀?」楊寶瑞又問。
「是她!」李路程一個激靈急忙道,「是張春梅非要這樣,我只是被她蠱惑了,廠長,我錯了,我再也不這樣了!」
「李路程你……」張春梅如遭暴擊,不可思議看向李路程。
她充滿震撼和不敢置信,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楊寶瑞擺擺手:「那你先出去吧,這件事在你這裡到此為止了。」
「是廠長。」李路程如釋重負,急忙轉身出門。
同時心裡直罵張春梅蠢貨,看不清形勢。都這地步了,你還惹廠長生氣,那不是連累我嗎?
幸虧我機靈反應及時……
李路程滿心後怕走了。
廠長辦公室里,張春梅目光呆滯,仿佛被徹底打垮了一樣。
楊寶瑞看著她道:「我知道你們之前跟我講的事情不是空穴來風,也許蘇援朝真說過這樣的話。我也知道這件事一定是李路程挑唆起來的,而不是你。」
張春梅看向楊寶瑞。
「是不是很委屈?」楊寶瑞問道。
「嗯!」張春梅使勁點頭,帶著哭腔「嗯」了一聲,然後眼淚「嘩啦」一下就流出來了,抽泣著停不下來。
楊寶瑞嘆了口氣:「老張把你放在我廠里,說是要鍛鍊你。特意交代過我,不要對你多關照。但真出了事,我也不能眼睜睜看著,不然你那個護短的爹能饒了我?」
他搖搖頭接著道:「其實我看得很清楚,也知道這件事你受委屈了,但你知道為什麼我不管,也不願意計較嗎?」
張春梅使勁搖頭,吸了吸鼻涕。
「紅星廠是個一萬多人的大廠子,一萬多人的吃喝拉撒我都要負責,每月的生產任務,複雜的人事關係,太多太多的事情都要我負責。」楊寶瑞看著張春梅,「你們兩個因為別人說了句話就跑來找我斷官司,讓我給你們評理看誰對誰錯?你覺得我該管你們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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