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28、信任(2/2)
蘇乙看向峽谷西邊,指著霧氣氤氳之處問道:「那邊是什麼地方?」
「有個水潭,」厲飛雨急忙答道,「那裡霧大濕氣重,不適合住人的。」
「就那兒了。」蘇乙卻笑了笑,「你去和你的朋友打聲招呼,然後就去那裡找我。記住,我不想被人打擾,不要帶他來煩我。」
「是師父!」厲飛雨抱拳道。
等他行完禮再抬頭時,卻發現眼前蘇乙已沒了蹤跡。
厲飛雨怔了怔,深吸一口氣,眼中再次露出難以遏止的振奮和忐忑之色。
天上掉餡餅了!
對他來說,這無異於天上掉餡餅的大好事。
這讓他有種極度不真實的感覺,他既期待,又有些患得患失。
他迫切地需要有人能幫自己捋一捋,分析分析這到底算是怎麼一回事。
好在這山谷里就有這樣一個人——他唯一的好朋友韓立。
韓立見到厲飛雨時的表情可以用震驚來形容。
他像是見了鬼似的瞪著厲飛雨。
「你是怎麼到這兒的?」
他在唯一可以下山谷的那根藤上綁了鈴鐺,那邊稍有動靜自己就能聽到,然後立刻趕過去查探是敵是友。
若是敵人,藤蔓下面那一圈機關陷阱也不是吃素的,分分鐘可以要了侵入之人的命。
但現在,鈴鐺沒響,陷阱也沒觸動,厲飛雨卻已經站在了他面前。
這個「驚喜」把韓立的冷汗都驚下來了。
他第一反應就是幸虧來的是厲飛雨,第二反應就是預警設施還得加強。
第三反應是一個一閃即逝的念頭——要不要換個更安全的地方?
「飛過來的!」厲飛雨在外冷酷,在韓立面前卻毫不掩飾自己的少年天性。
他滿臉亢奮之色的抓住韓立雙臂使勁搖晃:「韓立,我遇到貴人啦!一個會飛的貴人!」
「會飛的不應該是鳥人嗎?」韓立小小幽默一把。
「別瞎說,真的是貴人……不過我也有點拿不準,你這人心眼兒多,你幫我分析分析。」厲飛雨心情很激動,拉著韓立就往一邊走,「走走走,我時間有限,我得快點跟你說……」
「哎哎哎,我還沒練完呢……」
「我這兒屎到屁門了,天大的事兒你也放在一邊!」
「今天我去彩霞鎮辦事……」厲飛雨加快語速,儘量用簡短的語言把遇見蘇乙的事情講了一遍,
當聽到厲飛雨口中所說的貴人用兩根手指就夾住了厲飛雨手中的刀,韓立驚駭到無以復加。
以至於後來聽到這貴人隨手一刀堪比烈陽般讓人無法閃躲,甚至厲飛雨都做不出任何反應時,韓立反倒有些麻木了。
他沒少和厲飛雨切磋武功,甚至毫不誇張地說,他現在所學的武功全都是厲飛雨教他的,又或者是厲飛雨從七絕堂偷來給他的。
哪怕是仗著長春功的綿長醇厚,韓立也完全不是厲飛雨的對手,所以他完全無法想像用兩根手指就能夾住厲飛雨全力一刀的武功是何等存在。
厲飛雨興奮地講完蘇乙帶著他從懸崖上「飛下來」之後,韓立這才從震撼中恢復過來。
他渾身頓時緊繃,又急又怒道:「你把這人帶到這裡來啦?你瘋啦?萬一他心懷不軌……」
「你怕什麼?人家都不想見你!」厲飛雨沒好氣白了他一眼,「我本來還想跟你有福同享來著,但人家跟我說了兩次,不想見除我之外的任何人,尤其是不讓我帶你去煩他。」
韓立面色陰晴不定,猶自焦躁不安,之前生出的第三個反應愈發強烈起來。
「韓師弟,你說他圖謀不軌,你覺得他圖我什麼?」厲飛雨疑惑問道,「我其實也有點警惕,這非親非故的他就要傳我絕世神功,我何德何能?我也懷疑他,可我什麼都沒有啊。他能圖我什麼呢?圖我命短?圖我不愛洗澡?」
韓立目光幽深,深深道:「你之所以這麼想,是因為你從來沒遇到過這種人。」
「哪種人?」厲飛雨問道。
「你不知道他為什麼對你好,你也不知道他是不是想殺了你。」韓立幽幽地道。
說這話的時候,他腦海里浮現出自己的師父墨仁居那張陰沉的老臉。
雖然他和厲飛雨是很好的朋友,但他從來都沒跟厲飛雨談起過師父的事情。有些苦果,只能自己獨自慢慢品嘗。
曾幾何時他也有和厲飛雨一樣的疑惑,我一個鄉下來的傻小子,你有什麼好圖的?
但偏偏他就是在被他的師父墨仁居圖謀著什麼,甚至雙方已經撕破了臉,墨仁居不但用他的家人威脅他,還餵他吃了屍蟲丸。
「厲師兄,天上不會掉餡餅,這人一定是有所圖謀。」韓立看著厲飛雨道,「你覺得自己沒什麼值得圖謀的,也許只是因為你還不知道自己有什麼。」
厲飛雨深深皺眉,思索片刻後突然洒然一笑:「無所謂了,如果這是個陷阱,大不了我就萬劫不復,反正我吃了抽髓丹,本就沒幾年好活;但如果這是個機會,我要是不抓住,我一定會後悔。我不怕死,但我不想留下任何遺憾。不管怎麼說,多謝你的意見。」
韓立道:「你有你的路,但是厲師兄,凡事多加一分小心總是沒錯的。」
「我這人性子直,腦子笨,凡事最怕動腦筋。」厲飛雨道,「我做事也最不喜歡三心二意,既然我決定好好跟他習武,那我就不會再為任何事情分心。」
韓立眉頭緊皺,來回走了幾步,頗為躊躇的樣子。
厲飛雨見狀洒然笑道:「好啦,別為我擔心了,擔心也沒用。」
韓立看向他,心裡終於下了一個決定。
「厲師兄,如果你信得過我,你就經常到我這裡來,跟我說說你和他的事情。」韓立道,「多個人幫你動腦子總是好的,七玄門裡我就你這麼一個朋友,我可不想哪天真的見不到你。」
「好兄弟!」厲飛雨拍拍他的肩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