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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13、對手(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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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說鄭志就是鬥爭與妥協的藝術,這句話絕對是特麼的金科玉律。

劉海清對這些國難當頭卻只顧爭權奪利的食肉者都沒有半分好感,但現在他只能選擇一個去投靠,而且必須想辦法獲得對方的信任,並拼命咬死其他兩人,向新主人表示忠心。

這是很無奈的事情。

劉海清可以誰都不選,保持中立嗎?

你要知道自古來在鄭志上玩兒平衡中立的是什麼人。

要麼是高高在上的帝王,要麼是手握重兵,或權傾朝野,或名滿天下,誰上位都得拉攏的大人物。

沒這條件你敢玩兒中立,到時候雞嫌狗憎,絕對死得比趙四兒他爹還慘。

「我知道了。」對於蘇乙的建議,劉海清一向都很放在心上,「去了金陵,我會儘快跟九哥聯繫的。」

蘇乙微微猶豫,道:「說句不該說的話,凡事兒讓九哥沖在前面,他註定不會被當局者重用,可以不用顧忌任何眼光。但你不同,你要提防鋒芒畢露,惹人忌憚。」

劉海清忍不住對蘇乙笑了。

蘇乙這時候流露出的自私自利,不但沒有破壞他在劉海清心中的形象,反而讓劉海清對他更依賴和信任了。

劉海清知道,這是拿他當真正的兄弟,才會跟他說這種話。

「低調嘛,我懂。」劉海清笑呵呵道。

「你要是真懂,就不會一直待在赤峰不走了。」蘇乙嘆了口氣搖搖頭。

現在的劉海清自然不是當初蘇乙剛認識他的那個袍衣混混,一腔熱血,自信爽朗。經歷了這麼多事,他也磨礪出了一些城府。而且身居高位,也培養出了一些威嚴,以及上位者思考問題的習慣。

但骨子裡,他還是那個追求保家衛國的熱血青年。

當看到赤峰的將士拋頭顱灑熱血時,他總是忍不住想要為他們做更多事,甚至不惜用各種方式問胡展堂和張少帥要武器,要糧食。

他是一個特務頭子,和孫老殿這樣的實權軍閥走這麼近,怎能不引人猜忌?

所以一度以來,胡展堂都開始疏遠他,甚至是準備找人替代他了。

這次若非胡展堂被李德鄰和汪兆銘雙重威脅實在是黔驢技窮,只怕他不見得會重新啟用劉海清。

劉海清在津門只呆了兩天,這兩天裡他一直是住在耿公館的。

也不知道是抽的哪門子風,非要纏著蘇乙要蘇乙教他武功。

「你可拉閘吧,你是玩腦子的,根本輪不到跟別人拼武功。」蘇乙道,「再說了,兩天你能學個啥?」

「我又不想練成什麼高手,」劉海清道,「就是學些關鍵時候的保命術,不至於出了事手忙腳亂。」

「怎麼,這次在赤峰遇到危險了?」蘇乙笑呵呵問道。

「說起來還挺丟人。」劉海清嘆了口氣,「還記得你行蹤泄密的事情嗎?你給我發電報後,我就把這個人找出來了,是赤峰站的副站長張烈。」…「不過當時我猜到你發電文是什麼意思了,為了拖住他,我耍了個花槍,把他的注意力吸引到了通遼。你們在錦州能得手,和鬼子的注意力全放在通遼也有關係。」

蘇乙點點頭:「陰溝裡翻船了?」

「翻了。」劉海清有些尷尬,「不知道怎麼搞的,被他發現了端倪,知道我們在給他設套。張烈也是個聰明人,發現了這點後明白自己逃不了,於是假裝要見我,然後持槍挾持了我。」

「當時……其實我有機會反抗的,但人家一招就把我制住,槍口頂在我腦門上了。」

時間回到三個多月前的赤峰。

張烈故作正常來到了劉海清的辦公室,神神秘秘地對劉海青道:「處座,我發現孫司令一個大秘密,這個秘密關乎整個赤峰的安危!」

劉海清知道張烈是叛徒,但卻想知道張烈到底搞什麼名堂,所以便給了張烈開口說話的機會。

但張烈似乎十分忌諱的樣子,生怕別人聽到,湊到劉海清跟前,似乎打算壓低聲音說。

劉海清也是警覺的,察覺到不對立馬果斷先出手,誰知道張烈一個擒拿就把他制住,然後手槍頂在了劉海清的腦門上。

「別動!別出聲!」張烈警告道。

「來人!」但劉海清根本沒聽他的,直接喊了一聲。

門外的警衛立刻推門而入,看到劉海清居然被槍指著,頓時大驚失色。

張烈也沒料到劉海清居然不聽他的話,這個時候說什麼也來不及了,只好挾持劉海清,跟劉海清的手下對峙。

「我說了讓你別出聲,你為什麼不聽!為什麼不聽!你信不信我一槍打死你!」張烈氣急敗壞大吼。

槍口威脅下,劉海清卻夷然無懼,呵呵冷笑吩咐:「弟兄們,我現在下達最後一個命令,就是向我開槍!哪怕我死,也絕不能放跑了這個漢奸!」

劉海清的話讓在場的人都十分動容。尤其是張烈,愣了好久,突然慘笑起來。

「好!我張烈有幸追隨處座這樣的人,真是我畢生之幸!」他感慨道,「處座,您相信嗎?如果哲彭人用我的命來威脅我,讓我做漢奸,我也會跟您一樣,死也不肯的!」

「我信。」劉海清緩緩道,「如果你不是這樣的人,我豈會帶著你來赤峰?」

「張烈多謝處座信任!有您這句話,張烈死也無憾了!」張烈顫聲說道。

「處座,哲彭人抓了我的父母妻兒,他們逼我就範,他們說只有我立了大功,才會換回他們的性命。我沒有辦法,我實在沒有辦法呀……」張烈聲淚俱下。

「父母一輩子含辛茹苦培養我長大成人,我都沒來得及好好孝順他們!我老婆無怨無悔替我照顧家,我沒讓她過上一天好日子,甚至沒給她買一件新衣服……還有我兒子,他才四歲,他什麼也不懂……」…「但該死的鬼子,割了他的耳朵給我看!他們割了兒子的耳朵給父親看……這群畜生……處座,要換了是您,您怎麼辦?啊?您怎麼辦?」張烈說到這裡,已目眥欲裂。

「保家衛國,保家在前,衛國在後。我連家都保不住,我衛的什麼國?」張烈淚流滿面道,「處座,我知道我罪該萬死,今天來找您,我其實不是想跟您同歸於盡,我只是想求您放我走……」

「你覺得可能嗎?」劉海清冷冷地道。

「是啊,不可能。」張烈慘笑,「您怎麼可能放我去給鬼子做漢奸?但我父母怎麼辦?我妻兒怎麼辦?處座,您告訴我,我該怎麼辦?啊?為什麼我在前線和鬼子拼命,我遠在北平的家人卻被鬼子抓了去!為什麼?為什麼!」

說到最後,張烈幾乎已嘶吼出來。

這個問題,劉海清回答不了。

張烈慘笑著:「事到如今,我已無話可說。處座,追隨您,我不後悔,我恨只恨這世道,我恨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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