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06、告別(2/2)
「之前那個秦淮茹不也嚷著要見你嗎?」沉燕子道,「她還是你干閨女的親媽,你要不要見見?」
「她就不見了,避嫌。」蘇乙搖搖頭。
和李新民的見面其實無非便是敘舊、感慨,蘇乙答應和他見面,並不是要聽他說什麼,或者跟他說什麼,只是要跟這個人好好告個別。
「李哥,不管怎麼說,咱們也算朋友一場。」蘇乙道,「你有什麼未了的心愿可以告訴我,我能幫的,一定盡力。」
李新民沉默片刻,還是不死心的問道:「援朝,真的沒希望?」
他不想坐牢,哪怕他失去一切成為一個普通百姓他現在都能接受了。
其實原本的時間線中,李新民在胡的保護下真的全身而退了,除了丟官,該保的他都保住了。但現在,他沒這個命了。
「李哥,認輸吧。」蘇乙平靜道,「跟你我就不說什麼大道理了,你要是還信我為你好,你就體體面面認罪,爭取個寬大處理。」
李新民慘笑一聲道:「好,我信你!援朝,我別無所求,只希望你看在咱們這麼多年交情的份上,幫我照顧著點你嫂子。」
蘇乙沉默片刻幽幽道:「以我對嫂子的了解,她改嫁是遲早的,應該不需要我照顧。」
「……也對。」
「李哥你還有什麼心愿?」
「沒有了……不,還有一個,你能幫我抽傻柱一巴掌,順便幫我罵一句槽他大爺嗎?」
「抽一巴掌不行,但槽他大爺可以。」
「那就這麼著吧。」
「好。」
「援朝,你剛進廠那會兒,我是真的很欣賞你,我真的為發現了你這麼個人才,得意得不得了,不信你問你嫂子,她可以作證。」
「李哥,我信。」
「唉,我也不知道,怎麼就變成了今天這樣……」
和李新民告別後,蘇乙就再沒有見過這個人。
他後續的審訊、定罪、宣判等一系列的程序,蘇乙都沒有再過問。
差不多是半年後,蘇乙得知李新民因為主動交代積極退贓,還另有立功表現,給自己爭取了個無期,據沉燕子說,這個桉子辦得極其沒有成就感,甚至尤小勇自首後的供詞和劉嵐的舉報都沒派上什麼用場,因為李新民把自己的事情基本全交代了,沉燕子還來跟蘇乙核實過借條的情況。
許大茂定罪還要更晚一些,差不多拖到一年半後了,因為他牽扯到人命桉,而且其本人拒不配合,桉情要複雜很多。
由於「熱心群眾」提供了許大茂的關鍵犯罪證據,最終警方坐實了他的罪名,他被依法判決死刑。
在蘇乙的安排下,許大茂在被押赴刑場前和麗麗見了一面。
麗麗哭成了淚人。
「大茂呀,你這一走,留下我們孤兒寡母的,可怎麼活呀……」
「麗麗,我對不住你,是我害了你,但是你一定要把咱們的孩子撫養長大……」許大茂也痛哭流涕,真情流露,「我爸媽呢,他們怎麼沒來?」
「警察只讓一個人見你,我怕他們年齡太大承受不起打擊,就沒讓他們來。大茂,你要是有什麼想跟他們說的,你就告訴我,我轉告他們。」麗麗抹著眼淚道。
「你告訴他們二老,兒子不孝,只能來世再報答他們的養育之恩了。」許大茂仰天垂淚。人之將死,其言也善。
「大茂,你說過讓爸每個月給我三十塊錢生活費,但他給了兩個月,就再也沒給過了。」麗麗垂淚道,「大茂,這一年多我們娘倆飢一頓飽一頓的,你兒子都快被餓死了。」
許大茂眼神有些躲閃:「麗麗,是我對不起你。」
得知自己脫罪無望,許大茂把什麼都交代了,想要給自己爭取減刑。為了活命,他主動交代了自己的贓款去向,警察去找了許大茂父親,把許大茂留在他那兒的錢全都沒收了。
給麗麗的承諾,他自然就兌現不了了。
「但是我怎麼看著……你好像還胖了呀?」許大茂狐疑觀察著麗麗。
「知道要見你,我一夜沒睡,我這是把臉給睡腫了。」麗麗辯解道。
她占著許大茂的房子,又給自己招了個相好,天天胡天海地,吃香喝辣,又不上班,怎麼可能不胖?
為這事兒把許大茂父親都氣得腦梗住院了。
許大茂嘆了口氣道:「麗麗,我也不奢求你不改嫁了,我只求你看在咱們夫妻一場的份上,別讓我兒子改姓。」
麗麗有些焦急,左右看看,壓低聲音道:「大茂,你這都要走了,你當時從家提出去的箱子呢?反正你也帶不走,你總得給我們孤兒寡母留下吧?」
許大茂搖頭道:「事到如今我也不瞞你了,沒有金子。當時我拿出去的箱子裡面裝的全都是石頭,我就是為了讓你不改嫁才撒謊的。」
麗麗如遭雷擊,不可置信看著許大茂:「大茂,你騙我呢對不對?」
她堅信有金子,這段日子胡吃海喝拉了一屁股債,李蘭怎麼勸都沒勸住她,但現在,噩耗確認了。
「我都快死了,騙你還有意義嗎?」許大茂嘆了口氣,「要是真有金子,我早就招了給我減刑了。麗麗,我真不想死呀,我才三十多歲,我的人生才剛剛開始,我真的不甘心,我真的不甘心呀……」
許大茂說著說著就哭了起來。
死亡的恐懼讓他無法不崩潰。
麗麗看著面前這個痛哭的男人,整張臉都扭曲了。
她覺得自己被騙得太慘了!
「麗麗,你、你怎麼這麼看著我?」許大茂淚眼迷濛,發現了自己老婆的不對。
麗麗突然猙獰一笑,咬牙道:「許大茂,你不想死是吧?好,我跟你說幾件事兒,你要是還不想死,我特麼跟你姓!」
「你什麼意思?」許大茂瞪大了眼睛。
「先說我吧。」麗麗冷笑道,「還記得之前我領到家裡的那個黑市做買賣的,讓你給他批了好幾次條子的王胖子嗎?」
許大茂心裡突然一顫,生出一種極度不妙的預感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