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45、順便(2/2)
沉燕子的表情頓了頓,不動聲色道:「怎麼算還過了?」
婁曉娥嘆了口氣,從口袋裡掏出一張紙來,遞給沉燕子,道:「您看,這是我丈夫許大茂打的收條,收條上寫的清清楚楚,五百塊錢已經還了。」
沉燕子心中掀起波瀾,卻面無表情接過,仔細逐詞逐句看完了收條,接著問道:「那還你的五百塊錢呢?你收到了嗎?」
「有收條,但沒錢。」婁曉娥道,「其實蘇援朝還沒還錢。」
「你把我說湖塗了。」沉燕子揚了揚手裡的收條,「解釋解釋,這收條怎麼在你手上?」
「是我爸昨晚給我的。」婁曉娥道,「這事兒說起來有些複雜,是這樣的,這收條,是我丈夫瞞著我給蘇援朝打的,蘇援朝把這收條給了我爸,他的意思是這收條不算數,五百塊錢他還認,要接著還我,但我爸覺得蘇援朝在這事兒上面吃了虧,所以這錢我們認,不讓他還了,就當他還過了。總之,這事兒都怪我丈夫許大茂!」
沉燕子愣了半響,道:「你說話一直都是這麼天上一腳地上一腳的嗎?」
「您沒聽懂?」婁曉娥問道。
「你剛才說了什麼你心裡沒數嗎?」沉燕子嘆了口氣,「來來來,我問一句你說一句,第一個問題,你丈夫為什麼要打這個收條?」
一問一答下,婁曉娥說出了這事兒的另外一個版本。
這個版本的故事核心是——錢是婁家借給蘇援朝的,但許大茂這個不被認可的女婿從中作梗,提出用錢換前途的辦法,蘇援朝被逼無奈,帶著許大茂去見了大領導。事後蘇援朝借著跟婁半城見面的機會主動返還了許大茂打下的收條,並主動提出和許大茂的約定無效,決定繼續履行還錢義務。
婁家不缺這個錢,覺得許大茂的所作所為對蘇乙造成了損傷,決定不收這筆錢了,算是對蘇援朝的賠償。不過婁家的想法還沒來得及告訴蘇援朝。
事情就是這麼個事情,情況就是這麼個情況。
「來,簽字畫押!」捋清楚了事情原委,沉燕子心情莫名其妙地感覺非常愉悅。
婁曉娥簽字按手印後,疑惑問道:「警察同志,這到底怎麼回事兒?你們為什麼要問這五百塊錢的事情?這裡面有什麼問題嗎?」
「問題就是,你丈夫許大茂舉報蘇援朝訛詐了他五百塊錢。」沉燕子笑呵呵舉了舉手裡的收條,「他說這收條就是蘇援朝在威逼利誘下寫的。」
婁曉娥驚呆了,半響才反應過來,勃然大怒:「他放屁!蘇援朝訛詐?人家主動提出要接著還錢的,這事兒他是當著我爸和他們廠領導面說的,他要是想賴帳,他這不多此一舉嗎?」
「那你覺得這事兒是你丈夫誣告蘇援朝嗎?」沉燕子饒有興致問道。
「肯定是誣告!」婁曉娥都不帶猶豫的,「許大茂是什麼人,我跟他這麼多年夫妻我還能不清楚?他就是見不得人好!他騙蘇援朝幫他辦了事兒,又反悔了,現在還想害蘇援朝,這個王八蛋,他一直都這麼壞!」
沉燕子道:「婁曉娥,你知不知道,要是確定這事兒是你丈夫誣告……」
她揚了揚手裡的筆錄本:「那你丈夫許大茂是要負法律責任的。根據咱們法律規定,捏造事實誣告陷害他人,意圖使他人受刑事追究,情節嚴重的,處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他誣告蘇援朝訛詐他五百塊錢,這是很嚴重的誣告,這桉子相當於在我這兒已經立桉了,一旦罪名成立,他肯定是要進拘留所的。」
婁曉娥呆立半響,突然自嘲一笑搖搖頭:「他自作自受,怪得了誰?」
頓了頓,她眼神堅決道:「我要跟他離婚!」
沉燕子搖搖頭:「那是你們自己的私事兒。我們會進一步跟你父親,還有蘇援朝本人核實這件事情的。你作為許大茂家屬,又是這個桉子的直接證人,剛好我直接告知你,這桉子事實基本清楚,沒什麼疑點,我們會以涉嫌誣告陷害罪,帶你丈夫許大茂回警局調查,你待會兒一起走吧,去警局補個簽字,然後等待你丈夫的處理結果。」
婁曉娥失魂落魄地點點頭,沒有說話。
沉燕子笑呵呵抬頭對一邊的年輕警察道:「看這事兒鬧的,順帶手破了個桉,呵呵……」
「這人怎麼想的,這不自投羅網嗎?」年輕民警全程見證了這件事,感覺有些啼笑皆非。
「這叫作繭自縛。」沉燕子糾正道,「去吧,把人先控制起來。」
「要上銬子嗎?」年輕警察問道。
「你覺得他會配合嗎?」沉燕子問道。
「應該不會……」年輕警察搖頭,「他肯定覺得自己冤枉。」
「既然不配合,你不給他帶銬子,難道要給他跪下磕一個呀?」沉燕子問道。
「……沉隊再見!」年輕警察轉頭就走。
許大茂正在家美滋滋想著蘇援朝帶著手銬氣急敗壞罵他的場面,他幻想著自己怎樣義正言辭又帶著惋惜的表情告訴蘇援朝:「你呀,原本應該有大好前途的,唉,自作孽不可活呀……」
想著想著,許大茂都樂出了聲。
看蘇援朝家裝修的那麼奢侈豪華,許大茂心想這五百塊錢肯定都被這敗家子兒花出去了。
到時候跟警察說說,就用蘇援朝新裝修的廁所頂帳。
但這廁所跟自個兒家也不挨著,一個前院兒一個後院兒……
要不跟婁曉娥商量商量,乾脆搬家搬到前院兒算了,反正房子都差不多大……
對了婁曉娥,唉,這事兒該怎麼跟婁曉娥說呢?
許大茂正想著,聽到警察敲門的聲音。
他去打開了門,一看是剛才那個年輕警察,立刻賠笑道:「同志,還有什麼要問的嗎?您儘管問,我一定配合到底!」
年輕警察看著他,笑了笑。
許大茂也跟著笑。
年輕警察一邊笑,一邊從後腰掏出手銬來,二話不說就給許大茂戴上了。
卡察!
隨著一聲清脆響聲,許大茂表情僵住,不可置信地低頭,再抬頭。
「不是,這……搞錯了吧!」他滿臉荒謬之色。
「沒錯。」年輕警察笑著拍拍他肩膀,「哥們兒,騙警察好玩兒嗎?你是不是覺得我們都是傻子啊?你說什麼我們就信什麼?」
「不是……你們——」許大茂臉刷地一下就紅了,又驚又怒,「你憑什麼抓我!我沒騙人!我說的都是實話!你們抓錯人啦!你們應該去抓蘇援朝!我冤枉,我冤枉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