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0章 渡化(2/2)
但他肯定,他現在所承受的痛苦要比陳友所說的大一千倍,一萬倍!
根本不是一個級別的!
「這就對了!」陳友笑呵呵接著道,「這就是業力反噬的結果,業力越重,反噬越強。你這算好的了,要是罪大惡極之輩,會感覺渾身發燙,皮肉燒焦,那才叫痛苦呢。」
蘇乙此刻感覺自己的五臟六腑,已經全部變成了燒紅的石頭,在自己的胸腔腹腔里來回滾動。
他再也忍受不了這種非人的折磨,忍不住鬆開法訣,往後退了一步。
那非人的痛苦頓時消失得無影無蹤,取而代之的是無比的舒爽和愜意。
蘇乙甚至忍不住想要叫出來。
他長長吐出一口氣來,露出無比享受的表情來。
剛才他有多痛苦,現在就有多舒服。
陳友笑呵呵道:「是不是感覺很輕鬆,像是舒舒服服睡了一覺一樣?」
「……」
蘇乙其實想說,自己現在的感覺像是賢者時間十倍疊加。
「業力被燒掉一分,你就超脫一分,這是從身體道魂魄的超脫和升華,你當然覺得很舒服。」陳友道。
蘇乙微微沉默,看向法陣中的水鬼,這水鬼身上已經直冒黑煙,悽厲慘嘶根本停不下來,瘋狂四下衝撞,根本停不下來。
他看向陳友問道:「你也是這樣嗎友哥?」
「渡人者不自度,我沒什麼感覺。」陳友搖頭,「你之所以會有感覺,是因為我在乾位,你在坤位,你我站在法陣陰陽兩側,相當於陣眼之處,自然會跟陣中之鬼一樣,被業力反噬。」
「不過你最好忍著點,這種機會你可能這輩子都碰不到的。」陳友道,「你以後不會找到願意渡你的同道,因為渡人,相當於把你的業力,轉接到我的身上。這種損己利人,自我犧牲的同道,你覺得你以後會遇到嗎?」
蘇乙愣了一下,問道:「友哥,假如我殺人放火,業力大到沒邊,現在被你轉接過去,你會有什麼下場?」
「那自然是永世不得超生咯,還用問?」陳友隨意道。
他看了看即將燃盡的香,道:「來,你我一同續香,然後繼續超度。」
蘇乙臉皮微微抽搐,道:「友哥,我覺得我還是只跟著你誦經,就不站位掐訣了。」
「神經啊?」陳友詫異看著蘇乙,「這麼好的機會,錯過就沒了!」
蘇乙搖頭:「我怕疼。」
陳友臉一黑,似乎就要爆粗口,不過隨即一愣,驚疑不定看著蘇乙,若有所思。
最終他道:「好吧,那你就站在陣外,跟我一同誦經。」
頓了頓,又補充道:「認真點,這是積陰德,對你只有好處,沒有壞處。」
「好,友哥。」
蘇乙很清楚要是自己業力被轉接走,對自己只有好處沒有壞處。但他的業力,陳友絕對接不住。
他甚至都有些後悔自己沒有提前問清楚這些事,不然剛才這一炷香他都不會上陣。
陳友說罪大惡極的人會感到皮開肉綻渾身發燙。
但蘇乙剛才感覺骨頭都被燒化了,靈魂都仿佛被燒焦了。
他甚至覺得自己比陣中的紅衣水鬼還要痛苦幾十倍。
那他的罪算什麼?
罄竹難書?
當然,業力也不光是惡業,只能說蘇乙作的業力遠遠不能以常理度之。
接下來,蘇乙就站在陣外,跟著陳友誦經。
這下他沒什麼感覺了,既感應不到靈氣,也感應不到業力。
他只是看著陣中的厲鬼不斷痛苦嘶吼,瘋狂衝撞。
到了後來,陣中黑煙滾滾,根本看不清厲鬼真容了。
四炷香後,濃煙散去,陣中的水鬼居然變成一個面目姣好,只是皮膚有些蒼白,渾身濕漉漉的女鬼。
她滿臉驚恐,渾身顫抖匍匐再陣中,對著中場休息的陳友不斷磕頭,眼中寫滿哀求之色。
「吶,這鬼的惡業被渡去,它的本性之靈就開始恢復,樣貌也會慢慢變成它生前的樣子。」陳友端著保溫杯,一邊抿著茶葉,一邊指著陣中厲鬼對蘇乙介紹道。
「它現在已經到了一個臨界點,能不能撐過去,就看接下來這一炷香了。要是能,算它運氣好。要是不能,咱們也算給被它吞吃掉的那些冤魂報仇了。」
蘇乙點點頭,打量著陣中之鬼,問道:「友哥,如果它真的業力全消,下了地府會怎麼樣?」
「那當然是直接投胎咯。」陳友道,「沒有業力的鬼,地府不留的。」
「那她吞了這麼多孤魂野鬼,這筆罪孽地府也不跟它算了?」蘇乙問道。
陳友忍不住笑了。
「阿豪,你不會真以為地府會憑善惡斷官司吧?你是不是真以為像是傳說故事裡那樣,鬼到了地府,會被判官判定生前善惡,然後根據它生前做了多少好事或壞事再決定怎麼對待它吧?」
「不是嗎?」蘇乙問道。
「當然不是。」陳友道,「你記住,地府只認業力,其它一概不管。業力是最直接的東西,善業和不定業決定你投胎的速度和去處,惡業的多少決定你在地府去哪一層地獄,受多少刑罰。」
「如果你沒有惡業,你的惡業都被渡化了,你到了地府什麼罪都不用受,可以直接排隊去投胎了。」
「照這樣說,若是生前無惡不作的大奸大惡之徒,死後被高人超度,它就能什麼罪都不受,還早日去投胎了?」蘇乙皺眉道。
「不但能早日投胎,還能投個好胎呢。」陳友笑呵呵道,「是不是覺得不公平?」
蘇乙搖搖頭。
公平?
這兩個字本身就是個騙局。
「那渡化它的人,會承接它的業力嗎?」蘇乙又問道。
「不會。」陳友搖頭,「渡化亡靈,不沾因果,只積陰德。因為業力反噬的痛苦,必須是亡靈自身承受。」
「其實像是你說的,真有那種罪大惡極之人,也很難渡化。」陳友道。
他指了指陣中還在不斷哀求的紅衣水鬼:「就像它,它能撐過去的概率可以小到忽略不計。別說咱們本就想要它魂飛魄散,就算是我們大擺法陣渡化它七七四十九天,它也很大可能根本堅持不下去,就會被業力焚燒得魂飛魄散。」
蘇乙看著陣中苦苦哀求的水鬼,道:「如果現在放過它,會怎麼樣?」
「那你就等著它遲早找你報仇咯。」陳友淡淡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