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8章 冠軍(2/2)
但現在蘇乙卻將這一南一北,一豪放、一婉約的功夫,用一種化繁為簡、抽絲剝繭的方法結合在一起,碰撞出驚艷的火花來,使得這兩門高深的武功,只要掌握這種特殊的技巧,就可以施展出來。
哪怕它真的有很大缺陷,哪怕它真的對臂力有很大考驗,但這種創新,誰能說它只是取巧呢?
它取了幾十年苦功的巧!
宗師們練一輩子才能練就的本領,竟能取巧得來,這怎能讓這些宗師們不心生震盪,心緒澎湃?
相比起其他宗師,宮寶森是知道蘇乙身上有詠春的功夫的。
他很早就知道詠春這門功夫,當年五虎下江南的時候,他就聽說過這門功夫,是南方很小的一個拳種,所習者甚少,但在當地較為有名。
但他也是在蘇乙身上第一次見。
詠春和抖大杆子結合,竟能碰撞出如此奇葩驚艷的效果來,這讓宮寶森心中豁然冒出一個念頭來——南拳北傳!
三年前,他應粵省主席李任潮之約,一手主導了五虎下江南之盛事,轟動整個武林。
只可惜,如此盛事,卻因兩個月後的一場政變,李任潮被常凱申扣押,而被迫終止解散,殊為遺憾。
但雖只有兩個月,卻也使得少林拳、太極拳、八卦拳、查拳等北派拳術得以傳入粵省,在那裡生根開花。
宮寶森一直認為國術要交流融合,最終同歸一流,才是唯一出路。
在北方,因為武士會和國術館的存在,各門各派已經有了同歸一流的趨勢。
但在南方,各個拳種還嚴格秉承著古老的傳統,十分封閉和守舊。
三年前,宮寶森在粵省鎩羽而歸,是想著讓北方的拳種傳到南方去。
但現在,有了蘇乙的啟示,宮寶森突然有了另外的想法,那就是何不反過來,讓南方的拳種傳過來?
「這是個禍害!」突然,馬良的聲音讓宮寶森的遐想回過神來。
他回頭一看,只見馬良咬牙切齒指著台上的蘇乙:「咱們苦練一輩子的玩意兒,卻被這等偷奸耍滑之輩如此輕易就得了,他這樣照貓畫虎,偷工減料的玩意兒,傳給後輩,難道不是誤人子弟嗎?這是奸邪之路,斷不能容!」
此言一出,幾乎所有宗師都眼露厭惡,包括孫露堂、尚雲翔之流。
有的宗師們也許不喜歡蘇乙,也許是名過其實,但他們對國術的熱愛卻是真真切切的。他們是真心希望國術好,希望這個行當能有光明前景。
這也符合所有宗師的利益,因為只有國術發揚光大了,他們這些宗師才會被後輩尊崇景仰,在史書上留下一席之地。
若是國術沒落乃至消亡……
數十年後,只怕就沒人記得他們了。
哪怕是再淡泊名利的宗師們,也絕不願意自己被歷史遺忘,更不願意祖宗傳下來這麼多精妙的玩意兒,最終消失的無影無蹤。
所以他們再不喜歡蘇乙這個人,但蘇乙的「革新」卻絕對是他們願意看到的,而且他們絕對願意促成和推廣這種革新,共同把國術這個「盤子」做大做好。
但馬良同為前輩,在這種大是大非上卻不想著大局,反而仍以一己喜好和個人恩怨為先,第一反應是打壓和排擠,見不得耿良辰出頭,這怎能讓大家不厭惡?
這一刻,即使是常站在馬良這邊的尚雲翔和孫露堂,都有想和此人劃清界限的念頭了。
私德有虧,尚可饒恕,大義不顧,怎能為伍?
台上,戰鬥很快進入尾聲。
蘇乙的戰術選擇太成功了,一手大杆子抖起來,毫無破綻,使得比爾安德伍德根本近不了身,無疑已立於不敗之地。
他本就打著速戰速決的主意,再有如此優勢,怎能輕易翻車?
很快,比爾安德伍德便被蘇乙吞吐不定的大杆子逼得不斷退向台邊,手中長劍支拙難抵,根本防不住蘇乙神出鬼沒的打法。
眼看就要被逼下台去,比爾安德伍德不甘心就這麼失敗,一咬牙,手中長劍撒手而出,竟是徑直向蘇乙激射而去。
他是以長劍為暗器,做最後一搏。
當!
只可惜,沒有絲毫意外,蘇乙大杆子一抖一繞,長劍頓時噹啷墜地。
下一秒,比爾安德伍德手臂上、身上如雨打芭蕉般不斷被擊中,直接打得他連連後退,跌落下台去。
蘇乙贏了!
不等裁判宣判,滿場歡呼雷動,喧囂震天!
冠軍!
蘇乙贏得了這一場比賽的冠軍!
他豪取十九連勝,拖著被槍擊的傷勢,最終站在了這場賽事的最巔峰!
蘇乙收起大杆子,心潮有些起伏澎湃。
這一路走來,其中艱難險阻,困苦兇惡,唯有自知。
他完成了這艱難的死亡任務,獲得了這最後的殊榮。
「耿良辰勝!」裁判漲紅了臉,振臂狂呼著。
他一路見證著蘇乙走到今天,早就成了蘇乙最忠實的簇擁者。
除了他,還有在場很多武人都是。
現場已經徹底成了歡樂的海洋,所有人都在嘶喊著,雀躍著,興奮極了。
而下一刻,擂台上發生的場景,更是讓這份歡樂成倍增加。
輸了比賽的比爾安德伍德雖然有些沮喪和失望,但很快他就振作起來。
眼看蘇乙要走,他急忙跳上擂台,攔住蘇乙。
「耿!不要走,請你做我的老師吧!」比爾安德伍德激動地道,「你的武技太適合我了,我發誓,如果能學到你的武技,我的巴頓術一定會得到升華!耿,請你教我武技,我可以付出任何代價!」
蘇乙笑了笑,道:「這件事,我們可以以後再談。」
雖然劉海清說自己已經搞定了蘇乙的敵人,但站在矚目的地方,蘇乙還是會感覺到危險,總是怕不知道哪裡會射出一枚子彈來。
所以他打算離開了。
至於比爾安德伍德想要拜師的事情,他倒是不反對,但現在不是談這個的時候。
可沒想到,他的話卻讓比爾安德伍德誤會了。
這個外國人急忙再一次攔住蘇乙,焦急道:「耿,我知道,你們華國人不直接拒絕別人,總喜歡以這樣的方式說No。但我是真心想要和你學習武技的。你們華國武術家的規則我懂……」
說著,他突然雙膝一屈,「噗通」一聲跪了下來,大聲道:「師父,請受我一拜!」
咚!
一個響頭就磕在了地上。
原本喧囂無比的現場,在這一刻竟猛地為之一靜,仿佛這一場景被按下了定格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