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7章 切磋的目的(2/2)
對於丁連山來說,這場考驗蘇乙無疑是取巧,甚至是耍賴的。
因為蘇乙是趁他說話的時候出手的,相當於偷襲。
這年輕人不講武德啊……
但對於蘇乙來說,是丁連山自己沉不住氣。
如果丁連山一直不漏破綻,一直不說話,那麼著急的肯定是急於破解的蘇乙。
「老了老了,反倒是被一個年輕人上了一課。」丁連山有些神情複雜,「這人吶,沉不住氣就要遭。火候兒不到,開口都不行。」
「是晚輩取巧了。」蘇乙坦然道,「我破不了您的局,只能等您露出破綻。」
「這也是破局的一種辦法,而且是很聰明的一種辦法。」丁連山對蘇乙道,「聰明的人,才能把武功練好。小伙兒,你覺得你是聰明人嗎?」
「我是個勤快人。」蘇乙道,「勤能補拙。」
丁連山笑了:「你這孩子,是個滑頭。」
說到「滑」字的時候,丁連山突然出手,閃電般一掌刺向蘇乙的咽喉!
這一招刁鑽突兀至極,是八卦牛舌掌中「老牛舔犢」這一招。
好在蘇乙神經並未完全放鬆,幾乎是丁連山動手的第一時間猛地下潛右擺一記右勾拳打出,痛擊丁連山的左肋。
招式未至,丁連山已變招,原本的老牛舔犢下一刻變成了倚馬問路,一個單換掌下撥,便將蘇乙的攻擊撥到一邊,進步的同時,右肩狠狠撞向蘇乙的鼻子。
蘇乙曲臂橫檔於臉面之前,下一刻丁連山猛烈撞擊便至,蘇乙受力順勢側身退一步,卻提肘攻丁連山的下巴。
丁連山反應極快猛地後仰,但蘇乙得勢不饒人,在右臂掩護下左臂無聲自丁連山懷中穿插斜斜而上。
丁連山再仰倒,已類似下腰的動作了,便在這時其袖中突然彈出一抹寒光,就勢往上一划。
蘇乙吃了一驚急忙跳開,只聽「哧」地一聲,他的衣衫竟被劃開一道口子!
若是再慢半分,蘇乙就會掛彩!
莫名其妙動手,現在又莫名其妙掏兵刃?
就算你是前輩,也未免過分了吧?
蘇乙怒從心頭起,就要喝問個明白,哪知丁連山根本不給他開口的機會,上前刷刷兩下,猛攻蘇乙,逼得蘇乙不得不連連倒退,最後退到牆根,退無可退。
刷!
下一刻,丁連山手中細長寒芒惡狠狠當頭向蘇乙刺下。
當!
千鈞一髮之際,蘇乙從後腰抽出蝴蝶雙刀,刀刃交錯,攔住這一擊。
尖細的鋒刃近在咫尺,雖還相隔數寸,但微微顫抖的寒芒已迫得蘇乙眉心針扎般刺痛!
他想殺人?
蘇乙又驚又怒,這下再不客氣,腳踩二字鉗羊馬,雙刀瞬間變成反手下挾刀,左手刀隔住丁連山,右手刀惡狠狠抹向丁連山的脖子。
丁連山後退半步,但蘇乙得勢不饒人,進步緊逼的同時左手刀刷刷刷三刀猛扎丁連山胸口。
噹噹當!
丁連山如水袖輕拂,輕描淡寫化解了蘇乙的攻擊,突然跳出圈外,哈哈一笑擺手道:「不打了不打了!再打就成真了,沒法收場了!」
「……」蘇乙強忍住追擊,眼中殺機隱現,沉聲問道:「前輩這是何意?」
丁連山笑著連連擺手:「沒啥意思,就是想看看你的本事。生死間才見真本事,小伙兒啊,就你剛才那兩下子,這世上在刀法上能勝你的人,我只知道三個。」
「哪四個?」蘇乙下意識問道。
「一個是我,一個你應該見過,姜福星。」丁連山笑呵呵道,「還有一個叫中山博道的哲彭人……」
說到這兒他突然一把扯開衣領,露出左肩斜斜往下一道猙獰可怖的刀痕,刀痕自肩頭向斜下方蔓延,被衣物遮擋,不知有多長。
但只看皮肉翻卷的程度,便知這一刀必然深可見骨,丁連山中了這一刀不死,也算死裡逃生了。
蘇乙心下凜然。
只聽丁連山接著道:「我年輕的時候碰到這個人,當時我連人家三招都接不住。後來我苦練刀法,覺得自己有本事和他一戰了,但卻再也沒見到過他。」
說著,丁連山穿好了衣服笑呵呵道:「人老了有個好處,就是做事可以稍微過分點,年輕人出於尊老,也會原諒。這就叫倚老賣老,小伙兒,你說呢?」
蘇乙微微沉默,突然收起刀笑了笑道:「前輩說得有理。」
「良辰,你去門外等我,我和師哥還有些話要說。」宮寶森突然開口道。
「是,宮師傅。」蘇乙對他躬身一禮,然後頭也不回地轉身而去。
廚房裡陷入沉默,直到聽到外面大門關閉的聲音,宮寶森才看向丁連山:「是他嗎?」
「是他。」丁連山面色凝重。
宮寶森的心沉下去了。
他最不願意相信的事情,還是發生了。
近半年來,他好幾次做噩夢都夢到現在這一幕,這一幕最終還是在現實中發生了。
「唉……」宮寶森長長吐出一口氣,眼中露出痛苦糾結之色,「當初三兒慘死,我一度也覺得是他,只是一直沒證據,而且也覺得他根本沒有理由下手。」
「三兒的刀傷有兩處,一處在咽喉,一處在心臟。兩刀都是奔著要命來的,可見兇手動手的時候就壓根沒想讓三兒活下去。」
「我仔細研究了三兒的傷口,發現此人出刀有一個很微小的特徵,那就是這兩刀致命傷,刀口入身之時,總是微微向上傾斜一個很小的角度,但一旦刀子割破皮肉,刀子就會迅速豎直。」
「這種發力方式不是整勁發力,而是腕子用力。但偏偏切割如庖丁,勢如破竹,十分順暢,絕不像是不懂發力的蠻人所為。」
「少年宗師……」宮寶森自嘲一笑,「發現了這一點,其實我已經鎖定,殺害三兒的兇手,就是耿良辰了。但我還是百思不得其解,那就是耿良辰和三兒在那之前素昧平生,他為什麼要殺了三兒?沒有道理啊……」
「要說這孩子是個表里不一的奸佞小人,也算是個理兒。但這孩子不是,他殺鬼子,殺漢奸,寧願自己少拿錢,也要給津門七萬多力巴多分錢,造福萬家。而且胸襟寬廣,腹有山河。年紀輕輕,就想著振興國術……」
「你就是把他夸上了天,也阻不了我為三兒報仇!」丁連山突然打斷了宮寶森。
「我就這一個外甥。」丁連山淡淡地道,「我一直拿他當親兒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