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4章 開館典禮(2/2)
蘇乙把和知鷹二領到了最前面的其中一個桌子跟前,這桌子坐的都是各個租界工部局的代表。
「和知先生,就在這兒落座吧?」蘇乙道。
和知鷹二卻環顧一周,目光落在了另一張桌子上。
那一張桌子,坐著宮寶森、尚雲翔、于學忠的代表,陳識、一線天、郭長生以及洪幫安玉峰七人。
「良辰君,今天我是以朋友的身份來的,而不是以公職身份。」和知鷹二對蘇乙道,「所以,我可以坐在那邊嗎?」
「不好意思,那邊位置已經滿了!」蘇乙沒答話,趙德柱就搶先冷冷應道。
和知鷹二看著蘇乙。
蘇乙不語。
和知鷹二笑了笑:「如果我非要坐呢?」
「你……」趙德柱臉色一變。
「柱子,去,安排桌椅,為和知先生單獨列席!」蘇乙笑呵呵對趙德柱道,「和知先生是貴賓,要特殊對待,以示尊重,明白嗎?」
趙德柱咧嘴一笑:「明白了!這就去辦。」
蘇乙目送趙德柱轉身離開,這才轉過頭對和知鷹二笑了笑道:「和知先生,收徒禮就要開始了,我要少陪了,照顧不周,海涵海涵。」
「良辰君儘管自便,不必管我。」和知鷹二笑呵呵地說道。
蘇乙對和知鷹二微微點頭,便轉身上台去了。
龜田一郎眼露怒色就要上前拉住蘇乙,卻被和知鷹二伸手阻止。
「和知桑,亻……」
「客隨主便。」和知鷹二笑呵呵地道,仿佛一點也不在意的樣子。
很快趙德柱便為和知鷹二單獨搬來了桌椅,讓他坐在了過道的位置。
空空的過道,只擺了這麼一張桌子,只坐了和知鷹二一個人。
龜田一郎站在和知鷹二的身後,面色鐵青。
也不知道趙德柱是故意的還是把他忘了,竟沒有給他搬椅子。
這裡的特殊自然引得賓客們紛紛側目。
感受到眾人怪異的目光,和知鷹二淡然自若,恍若未見。
但龜田一郎就受不了了,他惡狠狠地和每個看他的人對視,把別人瞪回去,活脫一頭護主的惡犬。
此時蘇乙已經走到了台上,他看了眼走廊正中彆扭的和知鷹二,便不再理會。
他很清楚和知鷹二的目的是想以他朋友的身份坐在宮寶森那一桌去,但眾目睽睽之下這麼一坐,別人會怎麼想?
宮寶森那一桌又會怎麼想?
好好來觀禮,同桌坐一個哲彭特務頭子,別不彆扭?
所以蘇乙自然不會讓這種事情發生。
和知鷹二提出這個要求,其實是在試探蘇乙的底線。
接下來他還會一步步試探蘇乙的底線,因為他自覺握著蘇乙的把柄,他會通過這樣的一步步試探,來讓蘇乙對他的一些「蠻橫和失禮」的要求漸漸習慣。
一次兩次的拒絕都無所謂,因為這個人真的很有耐心,也很懂得隱忍。
武館是傳授武藝的地方,開張自然有收徒之禮。
徒弟一共三十人,都是蘇乙這些日子來精挑細選留下來的可造之材。
這其中,有兩人格外引人注目。
其中一人金髮碧眼,乃是之前得了國術精英賽亞軍的比爾安德伍德。
另一人對於津門武行來說也都不算是陌生人,他是原先鄭山傲的徒弟,也是鄭山傲武館的管事——董大友。
比爾安德伍德是穿著學徒裝,和即將拜師的徒弟們站在一起的。
而董大友卻是以武館管事的身份,來主持拜師禮。
原本拜師禮還要有師門長輩見證,但蘇乙乃是新開門庭,自是沒什麼師門長輩。
所以只他獨身一人坐在太師椅上,等著徒兒們一個個上前敬茶。
每跪一人,先是大聲報上自己的姓名籍貫,接著要說「聞耿師德藝雙馨,特慕名來投,請恩師收留,傳我技藝」之類的話。
這時他們會奉上一杯茶,叫做拜師茶。
如果蘇乙同意,他就會接過茶杯,喝上一口。
旁邊主持的董大友便會大聲唱出此人姓名,說此人品性良好,可堪造就,然後問清是否做過違法亂紀、作奸犯科之事;是否誠心拜師,為學藝而來;是否願意遵守門規,尊師重道。
三問之後,徒兒要奉上「拜師禮」,然後便行叩拜之禮。
禮成後,旁邊還有一個記傳承譜的書記員,會把這徒兒的名字記在武館傳承譜上,這一步叫「收錄門牆」。
完成了這一步,師徒關係才算是正式建立了。
三十個徒弟,要一個一個來拜師,步驟十分繁瑣。
而且誰先誰後,都是有順序的。最先拜師的人,必是大師兄,往後排的都是師弟。
這是規矩,也是武行拜師必不可少的儀式,不可避免。即使蘇乙覺得麻煩,也不能免俗。
三十個人的拜師禮起碼耗費了一個小時時間,然後蘇乙還要宣布門規,勉勵徒弟們幾句,再向觀禮賓客致謝,這才進入下一個環節——謝禮宴。
隨著蘇乙宣布開席,早就備好的冷盤熱菜開始如行雲流水般上桌。
台上,唱戲班子也開始籌備暖場。
原本肅穆的氣氛頓時變得熱鬧起來,歡聲笑語不絕於耳。
這個時候蘇乙作為主人,就要帶著徒弟們挨著桌子敬酒,說一些感謝的話,即使是和知鷹二那裡也不能拉下。
一圈酒水敬下來,台上的戲台班子也準備好了,一出《捉放曹》即將上演。
老生扮相的孟小冬一亮相,立刻就博得了滿堂喝彩聲。
便在蘇乙準備去宮寶森那桌落座和大家一起看戲的時候,和知鷹二卻離席向蘇乙主動走了過來。
「良辰君,如果可以的話,請和我同席吧。」他笑呵呵對蘇乙道,「我想,我們應該要好好聊聊,你覺得呢,良辰君?」
蘇乙想了想,笑道:「也好。」
攤牌是遲早的事情,和知鷹二想借這個場合和蘇乙談判,顯然還有別的目的和心思。
但兵來將擋,水來土掩。
該面對的,遲早要面對,那就現在吧。
台上,白臉的曹操正帶著枷鎖唱道:「跳龍潭出虎穴逃災避禍,又誰知中牟縣又入網羅,怒沖沖站立在滴水檐過,看陳宮他把我怎樣發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