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3章 狠毒(2/2)
滋滋……
燈光明暗間,燕叔發現眼前的臭嘴冬很不對勁。
他的頭髮剃光了,而且頭皮上布滿了密密麻麻的針腳,皮肉翻卷著,像是泡了水的皮球。
他的額頭上貼著一張紫色的符紙,眼珠瞪得渾圓,牙齒也咬得很緊。
不對……
為什麼從側面能看到他緊咬著的密集的牙齒?
他的嘴為什麼會快咧到耳根上了?
為什麼浴缸里全是土?
為什麼他的下半身埋在土裡?
咕咚!
燕叔使勁咽了口唾沫,顫聲再次呼喊:「冬哥?」
無人應答。
他緩緩往前挪步,渾然沒有注意到,梅姨不知道什麼時候走出了廚房,沒有發出半點聲音,站在衛生間門外,她雙眼布滿血絲,表情猙獰狠毒死死盯著燕叔的背影,右手緊緊攥著一把菜刀,悄聲無息從後面靠近過來。
燕叔一步步靠近冬叔。
而梅姨也在一步步靠近燕叔。
兩個人幾乎都下意識屏住了呼吸。
近了。
更近了。
燕叔終於看到了冬叔的樣子。
烏青猙獰的臉,血肉翻卷的傷口,只有眼白的雙眼瞪得渾圓!
他的臉之所以看起來這麼黑,是因為他的皮膚中生出細細的黑色絨毛。
放在雙腿上的手佝僂著,指甲漆黑彎曲,如同十個生鏽的鐵鉤一般!
這是什麼鬼東西!
燕叔瞪大了雙眼,表情已寫滿恐懼!
這絕不是正常的人,甚至不是正常的屍體!
他下意識倒退一步,餘光正好掃到身後站了一個身影。
本就神經緊繃的燕叔瞬間心跳到了嗓子眼,嚇得急忙轉過身來。
然後他就看到梅姨表情猙獰扭曲,雙手握著菜刀高高舉起,狠狠落下。
燕叔表情大變,下意識往後退了一步,但他身後就是浴缸,頓時被絆了一下,向後傾倒下去。
梅姨這一刀本來要砍燕叔的脖子,結果燕叔倒下,這一刀頓時順著燕叔的肚子劃了下來。
噗嗤……
梅姨用盡力氣的一刀,直接把燕叔開腸破肚,燕叔的肚子發出漏氣一樣的聲音,緊跟著各種血污穢物嘩啦啦流淌了一地!
「啊……」
燕叔雙目猛地凸出,發出悽厲無比的慘叫聲。
但梅姨眼神狠毒,咬牙上前對著燕叔的脖子斜斜又是一刀!
噗!
刀鋒深深嵌入燕叔的脖子,讓他的叫喊戛然而止!
燕叔突然伸出手一把抓住梅姨的手臂,凸著眼珠死死盯著梅姨的臉。
梅姨渾身哆嗦著喘著粗氣,也死死盯著燕叔。
最終,燕叔無力地鬆手,半躺在浴缸之上。
梅姨呆呆地看著燕叔的屍體,眼神突然露出恐懼,淚水奪眶而出。
她猛地哭出聲來,表情寫滿後悔愧疚。
「對不起……嗚嗚,對不去……是我不好,是我不好……」
她捂著臉痛哭著,哭著哭著突然停下,雙手放下後,布滿淚痕的臉上已再度寫滿猙獰狠毒。
她費力拔下鑲嵌在燕叔頸椎骨里的菜刀,然後哆嗦著爬到浴缸上,騎在燕叔的屍體上,眼神可怖,握緊菜刀,咬牙狠狠往下砍去。
噗!
噗!
噗……
她一連砍了十幾下,這才扔下菜刀,費力扒開斷裂殘破的肋骨,把手伸進了進去……
「老爺,老爺啊……」滿手鮮血的梅姨癲狂的喃喃著,突然笑了,笑著笑著就淚流滿面。
殯葬館。
陳友邁入殯葬館的門檻之中,警惕四下掃視。
夜遊神的祭壇上,香燭早已熄滅,瓜果祭品看起來也乾癟乾枯了。
房間裡沒有開燈,且所有窗戶都被封死了,因此顯得非常陰暗。
陳友四下打量著,目光在西牆上的骨灰罈架上稍作停留。
但很快就移開目光。
「阿九?」他沉聲喚了一聲。
但無人應答。
突然他似有所感,猛地向一個角落看去。
只見一個渾身是血的小女孩正站在那裡,身上穿著白色碎花裙,頭髮凌亂,皮膚慘白,雙目流下血淚,死死盯著陳友。
陳友和她對視片刻,這小鬼往後退一步,身子隱在黑暗中,緩緩消失不見。
又是一個小鬼!
陳友眼神顯出幾分厭惡和憤怒。
養小鬼這種事情,其實是分情況的,茅山祖師也有養小鬼的,但養的都是怨靈鬼嬰,養鬼的目的也不是為了奴役它們,而是為了化解它們身上的怨氣,渡化它們早日投胎。
但阿九養的小鬼身上怨氣十足,明顯不是為了渡化它們才養的。
這是典型的邪道做派,這也是陳友和阿九一直不相往來的原因。
也就是陳友「無為」,若是換個眼裡揉不得沙子的,早就和阿九斗得不可開交了。
陳友眼中含怒,從懷中掏出一枚符紙扣在掌心裡,然後邁步向後堂走去。
繞過門牆,後面還有很大空間,四面八方靠牆擺了七八口棺材,紅的、黑的都有,牆上的壁龕里,還擺放著款式各異的骨灰盒。
陳友一邊四下打量著,一邊警惕扣著符紙往裡走。
「阿九?」
他又叫了一聲,但依然無人應答。
他穿過後堂,又到了一個屋子裡。
他沒看到的是,他剛離開,阿九就從一個棺材裡坐了起來,面無表情看著他離去的方向,眼神森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