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4章 大意(2/2)
這件事已經完全超出他想像,背後的真相讓他只是想想都不寒而慄。
他覺得這不是他能摻和的事情了,這件事必須立刻報警,交給官府去處理。
就在陳友萌生退意打算退走之時,變故驟生!
「呃啊!」
隨著一聲悽厲怨毒的大叫,七八個小鬼從面前漆黑中顯出猙獰可怖的面孔,齊齊向陳友撲來!
陳友此刻正被地下室中的景象驚得心神大亂,這驟然的襲擊頓時嚇了他一大跳!
好在他哪怕心神失守,也保留一分警惕,此刻想也不想把一直扣在手裡的符紙甩出,一邊起身後退一邊厲聲疾呼:「退散!」
轟!
符紙爆燃,金光大盛!
七八個小鬼頓時被熾烈金光照得渾身冒著黑煙,如遭重擊般各個慘叫著倒飛出去,隱沒在牆壁之內。
熾烈金光照得原本黑暗的物資透亮,也照出了陳友身後,一張布滿猙獰殺機的面孔。
阿九!
噗!
陳友還沒來得及喘口氣,就覺後心一涼,胸腔猛地一脹,有什麼東西從他後心刺入,前胸穿了出來。
他渾身僵住,不可置信地低頭,只見一個鏽跡斑斑的黃銅矛尖,果然從自己右胸穿透而出。
如潮劇痛開始涌遍全身,血跡也迅速渲染開來,順著他的衣角「淅瀝瀝」流淌到地板上,眨眼便匯聚成溪流。
陳友嘴唇抽搐了幾下,眼中露出茫然,隨即化為無盡恐懼。
他艱難地轉身,就看到阿九正布滿森寒殺機的雙眼。
阿九手裡拿著根氧化嚴重的短矛,這短矛陳友剛才見過,在外面夜遊神銅像的手中。
阿九搖著牙,突然拽緊長矛,一腳踹在陳友身上!
噗通!
陳友踉蹌幾步,摔入地下室的孔洞中。
「咳咳咳……」阿九劇烈咳嗽著,竟咳出一口血來。
他佝僂著身子趴在血污中使勁咳嗽著,差點連肺都咳出來,又咳出好幾口血,才緩過來。
他發出如風箱般的喘息,歇了好幾分鐘,這才去牆角打開地下室里的燈,小心翼翼趴在上面向下張望而去。
等陳友重新恢復意識後,他發現自己四肢被捆得嚴嚴實實的,衣服被扯開,露出胸膛。
阿九正用一隻毛筆蘸著他的血,在他的胸膛上畫符。
見陳友醒來,阿九看了他一眼,就偏過目光,淡淡說道:「醒了?感覺怎麼樣了?還疼嗎?」
陳友虛弱喘息著,發現自己想要搖頭都做不到。
嘴裡一股鐵鏽的味道,腦子懵懵的。
他知道,這是失血過多引起的。
「續命符?」他看著在自己胸膛上忙碌的阿九,猜出了他在做什麼,虛弱地開口,語氣滿是譏諷,「怎麼?你怕我死了,壞你的好事?」
阿九很平靜,一邊畫符,一邊答道:「修行人死了真靈清淨,若是懂得鬼修之法,可以立刻轉修鬼道,修成猛鬼存於世間。你看到了苦力偉,我不能放伱走,更不能讓你死。你死了,比活著威脅還大。」
「嗬嗬嗬……」陳友發出詭異的笑聲,「續命符不是長生符,我遲早要死的。你最多阻我一時。」
「七天!」阿九看了他一眼,「只要你再活七天,就算你死了,轉成鬼修,也不過是我的食糧!」
陳友的瞳孔猛地一縮,道:「你到底要做什麼!」
阿九默默畫符。
就在陳友以為他不會回答自己的時候,阿九突然幽幽道:「你以前告訴過我,說修行人作惡,業力不必等死後才報。你要我小心最後這幾年。其實,最後這幾年早就沒了……」
「我得了肺癌,查出來的時候,已經是晚期,沒得治。」
「我抽的煙,是養小鬼的灰,用來延壽續命,但治標不治本,我身上陰邪之氣已積重難返,根本不可能再活了。」
「這兩年附近屋邨的小孩夭折了許多,都是你做的?」陳友問道。
「是我。」阿九平靜道,「一共九個孩子,五男四女,都是不超過八歲的蒙昧童子。」
陳友眼中湧出怒色,咬牙道:「你真是狠毒,為了活命,連人性都不要了!」
「連人都做不了,我還要人性做什麼?」阿九突然笑了。
「你也是修行人,你如此造孽,就不怕魂飛魄散,永不超生?」陳友喘著氣道。
「怕,怎麼不怕?」阿九眼中露出由衷的恐懼,連說話都開始顫抖,「就是因為怕,所以我才不想死,可我又不得不死……我能怎麼辦?你教我,我該怎麼辦?」
他突然表情轉狠,瞪著陳友咬牙道:「年輕的時候,我該做的事情都做了,那時候只圖一時痛快,可到老了我才知道,生死間有大恐怖……」
阿九的聲音又開始哆嗦:「所以我不能死,我絕對不能死,我要是死了,不但毫無尊嚴,受盡世間極刑,還會魂飛魄散,徹底消散。這花花世界,以後就沒有我阿九了!這怎麼行?這怎麼可以?」
陳友愣了半天,臉色終於變了。
「你用冬叔煉屍?」他終於猜出了阿九的目的,「你想借陰取陽,借屍還魂?」
陳友瞪大了眼睛,倒吸一口涼氣:「殭屍有魄無魂,厲鬼有魂無魄。二者煉化一體,就是非生非死的屍妖,天地厭棄!你用五咒罰罪害苦力偉父女,是想以血脈之力遙控殭屍,讓它們代你渡劫,躲過地府這一關,對不對?」
「咳咳咳……」阿九咳嗽幾聲,「我就知道,瞞不過你。」
「我活不了,又不能死,就只好不死不活了。」阿九幽幽看著陳友,「我只有這一個辦法。」
「好大的手筆,好狠的心腸!」陳友咬牙道,「你就那麼自信,能騙得過鬼差?」
「這半年,我天天在鬼差到來時,以遮陽棺封禁自己。」阿九道,「對於鬼差來說,我根本不存在於這個地方。」
「半年前你就開始布局?你還真是處心積慮啊……」陳友諷刺道,「怪不得你打雙生女鬼的主意,阿偉父女,是你求雙生女不得,退而其次吧?」
「你若是早把雙生女讓我給苦力偉他們也不會死。」阿九淡淡道,「我收了雙生鬼,也算是為民除害,一舉兩得了,友哥,苦力偉他們父女,本來不必死的。」
「你的意思,莫非是我害了他們?」陳友冷笑,「阿九,你不會得逞的!你想要逆天而行,絕不可能成功!」
「成與不成,我都無路可退。」阿九看著陳友,「友哥,其實我也曾經幻想改變,過去的遺憾。」
「我很羨慕你,可以無懼生死,只可惜我做不到你這麼灑脫。走到今天這一步,只能說是一步錯,步步錯。」
「別搞得你好像被逼無奈一樣!」陳友冷笑,「沒人逼你作惡,你也隨時都能回頭。你只是個做了事卻不敢承擔的懦夫!」
「隨你怎麼說。」阿九搖了搖頭,話鋒一轉,「錢小豪,到底是怎麼回事?」
「那天……我看到他在飛……他到底是什麼東西?」阿九表情滿是忌憚地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