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7章 陰兵過境(1/2)
從演戲的第一天開始,導演就告訴他戲是戲,你是你。
在戲裡你可以是一個歇斯底里的瘋子,但在現實世界裡,伱依然是個彬彬有禮的謙謙君子。
蘇乙覺得自己做到了,在《風聲》里說拉就拉,在現實里他絕不會這麼做;在《民國江湖》里他膽大包天,雙手染滿鮮血,但在現實中,他也不會這麼做。
還有成為港島大佬動不動就殺人掀桌子,在笑傲世界裡甚至和東方不敗……
總之,蘇乙覺得自己算是個好演員了。
但他依然沒有演過沒有底線的角色。
他不會強健女人,殺死無辜的老幼婦孺,也不會為達目的突破底線不擇手段。
導演告訴過蘇乙,這是不對的。
但什麼是對?
什麼是錯?
畢竟這不是真正的演戲,而是在經歷一段段人生。
舞台上戲子殺人放火強健凌虐那都是做做樣子,是假的。
可蘇乙要是演這樣的角色,那就要來真的,他得真殺人,真強健,那些受害者,也都是活生生有血有肉的人。
他做不到這些。
他不能說服自己這些人都是NPC,然後大開殺戒,無惡不作。
但蘇乙有預感,也許他遲早會遇到這樣的選擇。
就比如這次。
演出任務和他的底線相互衝突。
要想完成演出任務,他就必須坐視阿九殺人作惡。
如果他選擇了堅守底線,那他的演出任務就會泡湯。
他必須選擇,是要犧牲一個和自己並不相干的人,完成任務;還是堅守所謂的底線,付出巨大的代價?
蘇乙從不是個心軟的人,也從不自詡好人,如果一件事在他的道德接受範圍內,他也會不擇手段。
他沒什麼道德潔癖,有的只有自己的原則和自己的喜好。
他之所以在冬叔這件事上一直猶豫不定,就是因為他覺得這件事自己似乎剛好踏在自己的原則底線模稜兩可的分界線上。
相比起來,小白阿娟有可能會受到傷害,就被蘇乙保護起來了。哪怕沒有童子之血的催化,很可能冬叔形成的殭屍會達不到任務標準,蘇乙也毫不猶豫。
因為這兩件事完全突破了蘇乙的底線,他寧願另想它法完成任務,哪怕再麻煩,也不會讓這兩個人受害。
冬叔……
不知道什麼人說過,當硬幣落下時,你才會知道你想要的是哪一面。
蘇乙現在確定了,自己果然做不了一個太壞的人。
他還是不希望冬叔死的。
他用冬叔的死,弄明白了自己真正的底線範圍。
他心中高高拋起來的那枚硬幣,終於落地了。
從來到這個世界後就一直存在的糾結和搖擺,在這一刻蕩然無存,蘇乙心態澄明,再無半點雜念。
愧疚嗎?
當然不,救不救人都是蘇乙自己的事情,他不會為此而對任何人感到愧疚。冬叔不是因為他而死的,更不是他殺的,他不會因此而感到愧疚。
後悔嗎?
如果讓蘇乙重新選擇一次,他一定不會選擇坐視。
但那也是再有機會重選一次的事情。
現實已成定局,蘇乙只是問清楚了自己的內心,然後繼續前行。
冬叔的家中。
阿九費力地將冬叔的屍體放在浴缸里,滿頭大汗的他就癱坐在了地上,大口大口喘著粗氣,不住地咳嗽著。
梅姨呆呆看著這一幕,如同失了魂一般,沒有半點反應。
和她過了一輩子的枕邊人如今就躺在她面前,身體已經沒有了任何溫度。
他的頭骨碎了一塊,裡面的腦漿已經漏了個乾淨,半張臉的血肉都沒了,混雜著血絲的牙床露在外面,顯得格外猙獰。
一定很疼吧?
梅姨雙拳緊握,指甲深深嵌入自己的肉里。
老爺平時被針扎一下都痛到大叫,現在傷得這麼重,他得多疼?
她不敢相信,自己的丈夫就這麼突然離自己而去了。
以這麼殘忍的方式。
沒有告別,沒有任何徵兆。
她知道死亡是遲早要面對的事情,但她不能接受這樣的死亡。
老爺一輩子除了嘴臭一點,沒有做過任何壞事,為何會有這樣悲慘的結局?
為什麼?
她想不通,她內心在滴血。
「咳咳咳……」阿九喘息著,抬起頭來看著梅姨,「想好了嗎?」
梅姨回過神來看向阿九,內心突然變得堅定起來。
「我該怎麼做?」梅姨問道。
「人死不能復生,咳咳……煉屍還魂,是逆天行事,你這麼做,以後到了下面,懲罰很重的,咳咳咳……」阿九一邊咳嗽,一邊盯著梅姨的眼睛說道。
梅姨看著阿九,她活了大半輩子了,什麼看不清楚?
這個阿九心裡有鬼,也許別有目的,也許是在騙她。
但她沒心思管那麼多了。
她只是想讓自己的丈夫回來,哪怕是屍體,哪怕真的會被騙。
但哪怕只有萬分之一的希望,她也想要試試。
「我該怎麼做?」梅姨機械的聲音重複問道。
「去挖土,天亮之前,挖足夠多的土,把冬哥的屍體覆蓋住。」阿九眼中閃爍著奇異的色彩,「這樣就不用挖坑埋屍。咳咳咳……」
「我會先把冬哥的儀容復原,然後用藥物防止他的屍身腐爛,再借法畫符,讓冬哥吸納極陰之氣。」
說到這裡,阿九再次劇烈咳嗽一陣,然後道:「梅嫂,這件事……有傷天和,不能被任何人知道,一旦被外人得知,我絕不會再幫你,冬哥也再也回不來了,你明白嗎?」
梅姨愣愣看著阿九,道:「我都聽你的。」
阿九滿意點頭,再咳嗽兩聲道:「好,那咱們就兵分兩路,你去挖土,我去準備東西。明天晚上我會取陰氣最重的香杉木棺來封存冬哥的屍身,七天後,冬哥頭七回魂之日,你就能看到他了。咳咳咳……」
很難想像,接下來梅姨用了兩個小時時間,去後山挖了十二袋泥土上樓,把冬叔的屍體埋在了自家的浴缸里。
阿九也在這段時間縫補修復好了冬叔的屍體,並且在他全身上下都塗抹了一種特殊的藥粉。
兩人齊心協力把冬叔埋在浴缸中後,阿九用一張早就畫好的紫色符紙,貼在了冬叔的額頭上。
頓時,整個房間都變得陰冷了許多。
「咳咳咳……」阿九突然再次劇烈咳嗽起來。
他掏出一塊懷表看了看時間,頓時面色大變,急促對梅姨道:「從明天開始,每天早晚殺一隻烏鴉,把血塗抹在他的七竅和胸口處。咳咳咳……明天晚上我會再來找你,記住,千萬不要讓任何人知道……」
說罷,阿九便一邊劇烈咳嗽,一邊匆匆離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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