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5章 忽悠(2/2)
蘇乙接過,翻看了兩頁,突然從腰間掏出一把小小匕首來,拋給張無忌。
「不敢污了蘇先生的小刀,我自掌斃即可。」張無忌反手又要把小刀還給蘇乙,「還請蘇先生稍等,我為自己挖個土坑,也算入土為安。」
蘇乙一邊繼續翻看經書,一邊淡淡道:「你說你是被人打落山崖,但若是你從這裡墜落,早就摔死了。所以這山谷應該有路另通他處,你是從別處進來這山谷的,對不對?」
「蘇先生明見,在下佩服。」張無忌由衷道,「的確有個山洞,可以穿過山腹,不過去到另一邊,也是在半山腰的石台上,那裡依然是一處絕地。」
張無忌微微猶豫,還是沒有把朱長嶺還活著,被困在那處石台的事情說出來。
在他看來反正自己就要死了,朱長嶺勢必也活不了,既如此,又何必多嘴?
「畢竟也算一線生機。」蘇乙依然沒有抬頭,「為什麼不乾脆從那裡逃走,拼一拼,也許你能活下來。」
張無忌認真道:「在下學了貴派神功,現在一死以防神功外泄,理所應當。為了活命逃走,在下不齒為之。」
「螻蟻尚且偷生,你就真的不怕死?」蘇乙又問道。
「我自然不想死,」張無忌灑脫笑笑,「但怕還是不怕的,從十年前開始,我無時無刻不在生死之間徘徊,死對我來說,不過是一步之遙的距離罷了。」
這話讓蘇乙忍不住抬頭看了張無忌一眼。
「這小刀是給你剃鬍子用的。」蘇乙的目光重新落在手上的經書上,「剃了鬍子,再好好洗漱一番。」
張無忌怔了怔,笑道:「是了,赤條條來,乾乾淨淨走,才不枉人間走一遭。多謝蘇先生成全!」
說罷,便向蘇乙一抱拳,跑去旁邊忙碌起來。
蘇乙也不去管他,只是自顧自看書。
九陽神功果然是博大精深,這是一門陽極生陰的武功,至剛至陽,裡面不但蘊含道家負陰抱陽的道理,也包含佛門空與色的循環轉換,蘇乙並未練習,只是細細研讀,便受益匪淺。
他及時檢討了自己一波,之前還覺得自己不需要這門武功,現在看來,學海無涯,哪怕自己練不成,也萬萬不能覺得這些蓋世神功就對自己無用了。
天下武學的道理練到極致雖說是殊途同歸,但畢竟是海納百川,各有來路。多懂一分道理,對武學的感悟也就能更深一分,積累也就更多一分。
蘇乙痴迷於經書內容,不覺間張無忌已經洗漱好了。
滿頭亂髮已用一根布條束起,以一根樹枝當做簪子,髮髻端正。
虎鬚剃光後,他的臉雖然依然黢黑,但五官輪廓分明,周正爽朗,讓人眼前一亮。
好一個翩翩少年,都快趕上我了,怪不得桃花那麼泛濫。
蘇乙暗贊一聲。
「蘇先生,還您小刀。」張無忌恭恭敬敬把刀子遞還給蘇乙。
蘇乙有些感慨。
這世上還真有心甘情願赴死之人,他都不知道該說張無忌迂腐還是愚蠢了。
不過想來也跟他打不過自己有關吧……
要是能打過,那一定就是另一個故事了。
「你可知,這《九陽真經》有何來歷?」蘇乙問道。
張無忌微微猶豫,其實他是知道一些的,十年前張三丰帶著他四處求醫的時候,他聽張三丰說過一些。
但若說知道,自己又解釋不清楚消息來源,徒增麻煩,於是他乾脆搖搖頭。
蘇乙也不去管張無忌什麼心思,侃侃而談道:「這經書的來源,要追溯到北宋末年,當時有一個叫王重陽的前輩高人,是當時公認的武林天下第一,一手創下全真教,也是天下第一大教。」
張無忌「啊」了一聲,道:「莫非這《九陽真經》就是這位王重陽前輩所著?」
按照張三丰所講,這《九陽真經》是少林覺遠和尚所傳……
想到這裡張無忌又是一驚,這才後知後覺想起,那這《九陽真經》應該是少林的武功啊……
這蘇先生明顯不是和尚,可是這位蘇先生又背出了《九陽真經》的總綱……
莫非是少林俗家弟子?
可他又提什麼全真教王重陽……
張無忌一時糾結無比,難以分辨真假,而蘇乙還在講述,他只好壓下疑惑耐心聽下去。
「那倒不是。」蘇乙搖頭,「王重陽一日上嵩山少林,結識了一位少林高僧……」
少林出來了!張無忌聽到這裡心中疑惑頓時少了些。
「這少林高僧雖是剃度出家,但一生為儒為道又為僧,其實是我派前輩,算不得少林門人。」蘇乙接著道,「當時王重陽手上有天下第一奇書《九陰真經》,我派這位前輩得以借閱此書查看,看後卻不以為然,覺得《九陰真經》全篇闡述以柔克剛,負陰抱陽之道理,未免偏頗,於是順手拿起桌上的四冊《楞嚴經》,便在經文縫隙中下筆,創出了這門《九陽神功》。」
張無忌這才恍然大悟,怪不得這九陽神功居然寫在佛門經書的字縫之中,原來是因此緣故。
不過他心中依然有些犯嘀咕,這會不會是這位蘇先生看到了經書的樣子,才編了這麼一個故事騙自己,好讓自己相信他?
不過很快他又曬然,自己一個快死的人,有什麼好騙的?
蘇乙接著道:「我派這位前輩創下這《九陽神功》後便順手將這四冊《楞嚴經》放置少林藏經閣中,然後便雲遊四方去了,因此連少林也不知道,他們的藏經閣里居然隱藏著這麼一門絕世神功。直到百餘年後,一位叫覺遠的僧人……」
說到這裡,張無忌忍不住激動「啊」了一聲,因為他終於聽到了熟悉的名字。
蘇乙奇怪看他一眼,問道:「怎麼?你聽過覺遠大師的名字?」
「沒、沒聽過。」張無忌急忙否認,但心裡對蘇乙的懷疑又減弱了許多。
「覺遠發現了這門武功,卻只當做尋常強身健體的法門,於是照著修煉,練出了一身驚世駭俗的神功也不自知。」蘇乙繼續道,「當時覺遠還有個徒兒,說起這個徒兒,這人就是大大的了不起了……」
是太師父!他說的是我太師父!
張無忌在心中激動咆哮著,又是自豪,又是興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