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589、青幫賈爺(2/2)
如果你沒聽過騰傑這個名字也不打緊,你只要知道,就是這個人,一手創立了力行社就對了。
力行社有個外圍組織,叫復興社,復興社中的特務處以後會獨立出來,改名叫國民政府軍事委員會調查統計局,也就是大名鼎鼎的軍統,由一個叫戴雨農的領導。
現在的力行社才剛剛搭起了草台班子,這忠義普濟社也不過是為了籌措經費而成立的外圍幫派而已。
但它背後真正蘊含的能量,是津門的青幫根本無法比擬的。
這才是蘇乙篤定劉海清能擺平青幫麻煩的真正原因。
只是這份背景,蘇乙不能明說出來,否則更加麻煩。
至於劉海清會不會入伙?
蘇乙肯定他會。
一來坐擁兩個碼頭的兩成乾股,這絕對是一筆不菲的收入。
二來初創的力行社不會錯過這筆經費來源,甚至他們會覺得這是一個機會,也許能得到更多……
事情也的確如蘇乙所料。
劉海清深覺此事事關重大,不敢怠慢,於是立刻回去將此事稟告了自己的上級。
上級問出的第一句話就是:「兩成股份?太少!有沒可能踢掉這個耿良辰,我們自己做東家?」
劉海清沉思著緩緩搖頭:「處長,我覺得不可能。咱們忠義社已經占了西門碼頭的生意,現在把手伸到了別的地方,巴延慶已經很不滿了,而且青幫的天津龍頭厲大森也不是善茬,現在的局面,是他們能容忍的極限,如果咱們真踢掉耿良辰,打著自己的旗號占了丁字沽和白河,他們一定不會善罷甘休,我怕到時候洪幫、三同會也落井下石,萬一真這樣,那咱們就麻煩了。」
腳行這麼一塊大蛋糕,眾多勢力瓜分的時候必定是談妥了條件。如果有人破壞局面,很大可能會引發群起而攻之,這倒不算是危言聳聽。
上級退而求其次:「那也不能只拿兩成股份,我們至少要七成!」
劉海清苦笑:「我聽耿良辰話里話外的意思,我不是他唯一的選擇,我甚至懷疑,他除了找我,也許還找了洪幫,或者三同會,不然他哪兒這麼大底氣?」
「處長,我覺得有這坑,我們不如先占著再說,至於股份的事情,咱們不妨慢慢圖之,左右不過是個耿良辰,時間長了,遲早會號准他的脈,到時候對症下藥,也不怕他不就範。」
「好,照你說的做!厲大森那裡,我會找他說說。」上級道。
「是!」劉海清心中振奮,急忙起身大聲道。
另一邊,蘇乙遇到了麻煩。
他廢了王家三兄弟,青幫自不可能放任他無事。
蘇乙正坐在一個小攤子上吃麵,兩邊的藉口幾乎同時出現一大群身穿黑衣、手持木棒的幫派混混。
密密麻麻的人頭攢動著,兩邊加起來,目測至少有兩百多人。
領頭者是一個扎著小辮的青年,一臉不可一世的樣子。
他面色不善走到了小攤門口,小攤老闆早嚇得撇下攤子就跑了,整個攤子上,就坐著蘇乙一個人,面不改色地吃飯。
小辮兒青年走到蘇乙面前,把一隻腳搭在長條凳上,身子微微前傾,用一種壓迫性的口吻道:「廢了我們青幫的人,還敢大搖大擺走在街面兒上,耿良辰,你膽子不小啊!」
蘇乙呼嚕嚕吸溜著麵條,不緊不慢咽下嘴裡的食物,這才抬起頭,呲牙一笑道:「我敢廢你們的人,就做好了被你們找麻煩的準備。要是怕,我根本就不會動手。」
「行,是條漢子!」小辮兒青年冷笑,「我是二十二班賈爺的人,賈爺要見你,跟我走一趟吧。」
「去哪兒?」蘇乙問道。
「登瀛樓,花開富貴房。」小辮兒青年道。
蘇乙想了想,道:「好,等我吃完這碗面。」
「瑪德,你還有心思接著吃麵?」一個混混忍不住站出來喝罵道。
小辮兒青年一抬手,制止小弟的辱罵,冷笑盯著蘇乙道:「讓他吃!」
蘇乙似笑非笑,埋頭接著吃麵。
於是大街上出現這麼一幕奇觀。
幾百個手持木棍的小混混圍著一個西裝革履的青年,面色不善地看他慢悠悠坐在街邊攤上吃麵。
等蘇乙吃碗麵,舒服地打了個飽嗝,這些幫派混混的耐心幾乎已經到了臨界點。
啪!
蘇乙打了個響指,一副心情很愉悅的樣子。
「吃飽了,走!」
於是他一馬當先,身後跟著幾百個混混,浩浩蕩蕩一路往登瀛樓而去。
登瀛樓花開富貴包間,一個馬臉中年正一邊享受著一個身穿旗袍的姑娘的按摩,一邊聽著手下人的匯報。
「大夫說了,王家三兄弟都能活,但是生不如死,他們以後都不可能站起來了。姓耿的小子手太黑,心腸太狠,王士海哭喊著求賈爺您為他報仇。」
見馬臉中年毫無反應接著閉目養神,這手下頓了頓接著道:「王士海兒說了,十根小黃魚,孝敬給賈爺您,只求你為他做主,活捉了姓耿的,消了他心頭之恨。」
賈長青聽到十根小黃魚的時候,才睜開了眼睛。
他伸出手來一邊揉捏著旗袍女人的胸脯,一邊悠哉問道:「這姓耿的,很能打嗎?」
「要是不能打,王士海兒哥仨也不能被廢了。」手下道。
「嘿,你個小畜生,特麼跟我頂嘴是吧?」賈長青一瞪眼。
這手下急忙賠笑:「這我哪兒敢啊賈爺?我是說,這姓耿的真挺扎手的,王士海兒可是帶了幾百個兄弟去砸場子,結果就落個現在這下場。賈爺,你讓丁三兒去找姓耿的來聽您訓話,我覺得,是不是有點——冒險?」
「冒險?你怕他對我不利?」賈長青冷笑,「我還就真不信了,在這津門,真敢有人在我面前炸刺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