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607、敲詐勒索(2/2)
處長為什麼要這麼做?
答案很簡單——為了敲詐勒索。
他是想在這封信上大做文章,達到一箭雙鵰的效果。既能幫騰傑解決掉委員長摻在力行社裡的沙子戴春風,又能讓腳行和武行出點血,不得不在他這裡花錢免災。
這一點倒是在蘇乙的意料之中,蘇乙料定貪得無厭的處長不會放過這個發橫財的機會。
但讓劉海清搞不懂的是,他認為處長豁出臉皮來敲詐腳行和武行,必定是手到擒來的事情。
就算敲不出多的,也能敲出少的,總之必有收穫。
可按照蘇乙的推測,處長這次卻會失望,達不到他想要的預期。
難道眼前這三個人里,有個厲害角色,能讓處長放棄貪念?
「是屬下失職。」劉海清心中雜念叢生,表面卻配合地露出惶恐表情,「屬下也是怕處長您和幾位貴客等著急了,所以在王四強初步招供後,就立刻把第一手供詞拿來給您過目。審訊工作還在繼續,我們下一步就是要審問清楚信的來歷,以及武行、腳行在這件事中到底扮演了什麼樣的角色!」
處長面色稍緩,擺擺手:「去接著審吧。」
「是!」劉海清敬了個禮,轉身離去。
等劉海清離去後,鄭山傲臉色凝重對處長道:「李社長,我可以代表武行保證,這件事情武行絕不知情,只是這個叫王四強的蠢貨私自所為!」
「跟腳行也沒關係。」胡德勝瓮聲道,「腳行七萬多人,魚龍混雜,三教九流,誰都想來插一槓子。有幾個害群之馬,太正常不過了。」
處長道:「我完全相信二位,但凡涉及到王雅橋其人,我說了不算,得委員長說了算。你們和這件事有沒有關係,知不知情,一是要看王四強接下來的口供,二是要看委員長他自己的想法。我只是負責查出事實,然後將一切向委員長據實匯報而已。」
處長深諳官場之道,兩個老狐狸剛撇清關係,他就搬出委員長來嚇人,還一招輕飄飄的太極推掌,把自己也摘了出去。
既然要撇清,大家都撇清,結果如何,讓「事實」說話。
事實是什麼?
事實就是王四強的口供。
可現在王四強在處長手裡,被他嚴刑拷打。
自古來屈打成招的事情還少嗎?
王四強想說什麼,想怎麼說,說到什麼程度,完全是處長掌握的!
萬一王四強被屈打成招胡說八道,難道這樣的「事實」,武行和腳行也認?
鄭山傲、胡德勝和鄒榕彼此對視,眼神閃爍。
都是千年的狐狸,處長想要幹什麼,瞞不過他們。
嚴格來說,王四強私自放走了王雅橋,這件事無論是武行還是腳行,都是要受到一定牽連的,畢竟王四強既是武行的人,也是腳行的人。
但現實來說,事情肯定不能這麼算。
這是個人治大於法治的時代,有交情,有面子,就什麼事情都可以講個情有可原。
沒交情,沒面子,那就只能公事公辦了。
在座的都是有牌面的人,但現在,處長雖沒有撕破臉,但擺明了要拉下臉來讓在座三人出血。
事情是合法合規的,但三人偏偏像是吃了死蒼蠅一樣噁心。
以權謀私,以勢壓人,怎能讓人心服?
「那就審!」胡德勝冷哼一聲,率先開口。「審出什麼結果,由我轉告巴大爺。腳行不是我胡德勝的,出了事情,自然有巴大爺頂著,跟我有什麼關係?哼!」
威脅人誰還不會?你用委員長威脅我,我就用巴延慶來威脅你!
誰的威脅更大?
那就仁者見仁智者見智了。
委員長高高在上,怎麼會關心小小腳行里的齷齪事?
但巴延慶卻是腳行獨一無二的大佬,你忠義社在人家巴延慶的地盤裡刨食吃,能吃多少,要看人家巴延慶的臉色。
處長笑呵呵道:「這久大碼頭的帳,可是交給你胡老大的。每個月上萬塊真金白銀,你胡老大沒拿嗎?拿錢的時候跟你有關係,出事兒的時候就跟你沒關係?這天底下,有這樣的好事兒嗎?」
「姓李的,你少跟我玩兒這些上不了台面的!」胡德勝毫不客氣呵斥道,「你想要什麼,大家心知肚明,少扯了虎皮當大旗,乾脆明說吧,你想要什麼?」
處長搖頭嘆道:「胡老大呀胡老大,你是真不知道這事情有多嚴重。這麼跟你說吧,一個小小的王四強,是交不了差的,沒人相信他跟王雅橋能扯上什麼關係,他身後必定有人指使,他才敢做出這麼膽大包天的事情來。」
「這個人會是誰呢?」處長的目光看向鄒榕,「是對他恩重如山的鄒館長?」
「還是德高望重的鄭老爺子?」處長又看向鄭山傲。
最後看向胡德勝:「還是你腳行巴大爺最得力的助手,胡老大?」
這已經是明晃晃的威脅了,處長吃相太差,三人的臉色都變得十分難看。
處長道:「咱們是老交情了,說真的,我是真不希望這事兒跟你們任何一個人牽扯上關係。現在是我跟你們說,咱們還能坐在一塊有商有量。」
「要是換了上面來人——三位,真把國法當玩笑嗎?要死人的!」
處長這話,算是戳到了三人的心裡。
他們最怕的是什麼?
最怕就是有人不分青紅皂白,先把他們這些相關責任人全都抓起來再說。
雖然這事兒最終還會是破財免災的結果,但那個時候,他們是面子裡子全都丟了。
但處長雖這麼說,他真敢這麼幹嗎?
除非他不想要腳行里的份子了。
否則一旦引起腳行各方勢力的反感,大家聯合起來一起抵制他,不給你來明的,就跟你玩陰的,他會有好下場嗎?
所以處長也不敢直接把這三位抓起來敲詐勒索。
就是現在這種破而未破的局面,才能既不突破這三人的底線,又能為他自己攫取最大的利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