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604、天下何人不識君(2/2)
炸不死你,我就剩一張四,只有理論上贏的渺茫希望了。
這就是王雅橋,他向來不缺決死的勇氣。
躲在一邊暗處觀戰的蘇乙雖不認得這一招,卻也不免為這一擊悲壯的氣勢而心折。
鷹鉤鼻的臉色果然變了,面對這一招,他感受到了致命的威脅,承受了前所未有的壓力。
他不敢怠慢,先是迅速屈膝弓步穩住下盤,然後運足勁雙臂交錯向上,一個野馬分鬃,想要向兩邊撥開王雅橋的雙臂。
但這是徒勞,王雅橋的雙臂就像是從天而降的兩根天柱,根本不可撼動!
而鷹鉤鼻也根本沒想著這麼簡單就擋掉對方的王炸,他此舉一是借力,二是引出後招。
下一刻,他的身子憑著雙臂借力,詭異地轉成了九十度,以側身面對從天而降的王雅橋。
刷!
王雅橋身子落下,雙拳從鷹鉤鼻身子一前一後落下。
雙拳落空的瞬間王雅橋立馬調整雙拳角度,於是在雙拳擦過王雅橋的前後心後,雙拳一前一後斜斜砸向其腹部和後腰。
幾乎與此同時,左肩下沉的鷹鉤鼻猛地以腳催胯,以胯催肩肘,以肩肘為頂點,猛地頂向王雅橋的前胸!
八極拳的貼山靠,同樣是硬橋硬馬的功夫,捨我其誰的絕招。
砰砰砰!
隨著幾聲如重槌敲鼓般的悶響,兩人幾乎同時悶哼一聲,王雅橋倒飛出去,踉蹌數步才站穩,鷹鉤鼻也不好受,臉因痛苦皺成一團,漲得通紅,身子不由自主勾起。
但下一刻,鷹鉤鼻強忍痛苦,目光一凝,腳下一蹬,向王雅橋追來。
王雅橋剛站穩腳跟,鷹鉤鼻的一拳就到了他鼻尖跟前。
他倉促格擋,卻露出破綻,給了鷹鉤鼻後手的機會。
後者屈指成抓,捏向王雅橋的咽喉。
王雅橋心生絕望,但此刻已來不及躲閃只能眼睜睜看著對方的攻擊落在自己身上。
突然,一畔惡風襲來。
鷹鉤鼻警兆大生,他從王雅橋瞬間發亮的瞳孔中看到一個不斷放大的黑影,而後脖頸的汗毛依然炸起,頭皮發麻。
他再顧不上對付王雅橋,想也不想狼狽撲向一邊。
一個懶驢打滾,竄到了牆根站起身來。
再看時,就見一個身穿短衫的短髮青年正嘴角帶著若有似無的笑意,擋在王雅橋身前,用好奇地目光打量著他。
鷹鉤鼻的臉色陰沉下來:「是你?你就是對面二樓的人?就是你給王雅橋示警的?」
來人正是蘇乙,他眼看鷹鉤鼻這一招王雅橋躲無可躲,於是果斷出手。
王雅橋吃了一驚,急忙對著蘇乙的背影道:「好漢,他有槍……」
「他不會開槍。」蘇乙似笑非笑打量著王雅橋,「如果他真想抓你或者殺你,你活不到現在。」
王雅橋動容,不可置信看著鷹鉤鼻。
鷹鉤鼻深深看了蘇乙一眼,對王雅橋道:「從這兒出去左拐進胡同,第二個門進去,廚房灶台下有地窖,那兒原本是我給自己準備的,裡面還有點乾糧和水,還有金瘡藥。法租界一定已經封鎖了,等風頭過了,你再走。」
王雅橋這才相信,鷹鉤鼻是真的沒想抓他,更沒想殺他。
但為什麼對方要阻攔他?不直接放他走?
像是猜透王雅橋所想,鷹鉤鼻眼瞼下垂,淡淡道:「我只是想看看名震天下的王雅橋到底有什麼了不起。」
「王雅橋也沒什麼了不起,不然也不會惶惶如喪家之犬!」王雅橋深吸一口氣,對鷹鉤鼻和蘇乙一抱拳:「兩位兄弟,大恩不言謝,敢問高姓大名?」
「一線天。」鷹鉤鼻淡淡道。
這肯定不是真名,王雅橋看向蘇乙。
「二踢腳。」蘇乙笑了笑。
「……」
那我特麼應該叫三什麼?
三泡台?
王雅橋對兩人禮貌一笑:「就此別過,後會有期!」
說罷,扶起一邊的小唐就走。
但剛走兩步,巷口突然跳出一個人來,用槍指著王雅橋大喊:「不許動!」
王雅橋渾身一僵,頓住腳步。
他有些後悔,剛才沒有先撿起槍。
蘇乙注意到一線天變了下臉色,手已經摸到了後腰,他急忙喊了聲:「別急!」
一線天動作一緩,蘇乙已經看向巷口的人,沉聲喝道:「海清,讓開!」
巷口的人此時也發現了蘇乙,十分吃驚。
他正是劉海清!
他本身就是力行社的人,這次也接到了圍捕王雅橋的命令,因為他就在附近,加上立功心切,所以率先趕來。
但他沒想到,蘇乙會在這兒!
聽到蘇乙的話,他臉色一變,問道:「你知道他是誰嗎?他是王雅橋!委員長懸賞百萬大洋的王雅橋!」
「我知道。」蘇乙淡淡道,「如果不是他,我還不來呢。」
劉海清呆呆看了蘇乙一會兒,突然長長吐出一口氣,收起槍頭也不回地走了,眨眼就消失在了巷口,就像是從來都沒來過這裡。
一線天和王雅橋幾乎同時轉頭看向蘇乙,前者眼神古怪,後者眼神有疑惑,有感激。
「大槐樹!」蘇乙對王雅橋說了這三個字,然後退後兩步,轉身撒腿就跑,眨眼就不見了蹤跡。
一線天看了眼還愣在原地的王雅橋,道:「別讓我們白費力氣。」
說罷也轉身走了。
王雅橋深吸一口氣,俯身把小唐扛在肩上,也飛奔離去。
眨眼間,小巷只留下一地屍體,連一個活人也不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