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610、劉海清的春天(2/2)
「卑職不敢!」劉海清不敢再沉默,急忙大聲道,「卑職從入黨的第一天起,就矢志以此身報黨國,絕不敢忘!對於騰社長,屬下更是一向敬佩有加,視為楷模。」
「馬屁少拍!」騰傑冷哼一聲,「說得這麼好聽,那就回答我的問題!」
劉海清臉色陰晴不定,突然面色慘然道:「社長,卑職無法回答您的問題。」
砰!
騰傑暴怒:「你當我不敢斃了你嗎?來人!」
「有!」
立刻有衛兵進來。
騰傑指著劉海清厲聲道:「把這個目無上級,不尊法紀的劉海清,給我拉出去斃了!」
「是!」衛兵回答,然後便去推搡劉海清。
劉海清依然咬牙一言不發,只是深深向騰傑鞠了一躬,然後轉身向外走去。
眼看劉海清就要走到門口,卻被騰傑叫住了。
「回來!」
等劉海清帶著又是疑惑,又是糾結的複雜表情重新走回來,騰傑冷冷一哼,道:「劉海清,你真以為我不知道你是替誰牟利?是李虎,對不對?」
劉海清還是一言不發。
騰傑接著道:「別以為我遠在金陵,就對你們津門的情況一無所知,我實話跟你講,津門的情況,我早就全都掌握了!我問你話,是給你機會,看你是不是還忠於革命,忠於黨,但你太讓我失望了!」
騰傑故作失望看著劉海清:「你當初得罪了宋家,我沒有說話,因為我覺得這對你來說,是一種磨礪。你來到津門後,所有的努力我全都看在眼裡,我看著你鍥而不捨,一遍又一遍為了證明自己而努力,直到最近,你終於守得雲開,向前進了一步。」
「你知道你的中尉申請報告放在我的桌子上的時候,我怎麼想的嗎?我當時想的是,這個劉海清,終於算是磨礪出來了,這個人才,我終於可以放心大膽地用了!」
話說到這裡,劉海清早已淚流滿面,單膝跪地,滿臉感動地哭喊:「社長,卑職不知道,您竟一直都在關注著我,卑職更不知道,您竟對我寄予厚望,我讓您失望了!」
「你是讓我很失望!」騰傑嘆了口氣,「堂堂黨國的人才,現在居然成了李虎的家犬,劉海清啊劉海清,你怎麼淪落到這個地步?」
劉海清哭喊:「社長!卑職不是李虎的家犬!卑職只是覺得,效忠黨國,首先要效忠長官!」
這句出自潛伏之王余則成之口,再由蘇乙轉告劉海清的名句一出,騰傑頓時動容!
在力行社初創的今天,這句話的殺傷力無疑是十分巨大的。
這一刻,騰傑「懂」了劉海清。
他從辦公桌後繞出來,走上前去親自扶起劉海清,拍拍他的肩膀,感慨道:「效忠黨國,首先要效忠長官,這句話說得好,說得太好了!劉海清,你是這麼說的,你也是這麼做的,你是一個忠臣,我不能以忠罪人,這件事,你沒有錯。」
「社長。」劉海清虎目含淚,看著騰傑,竟哽咽著說不出話來,他眼中濃濃的感動,那股快溢出來的「士為知己者死」的意味,是個人都能讀懂。
騰傑再次拍了拍她的肩膀,沉吟片刻道:「劉海清,從現在開始,你不再是忠義社的人,你也不再歸屬李虎的麾下。」
「我現在任命你為力行社駐津門特別代表,全盤負責力行社在津門的一切黨務,就算是李虎,也得向你匯報工作!」
劉海清呆住了。
巨大的幸福一下砸在他頭上,他第一感覺不是興奮,而是惶恐,不真實。
「社、社長,卑職恐怕難當重任……」他結結巴巴地說道,只說了幾個字,就面紅耳赤。
「你要是難當重任,豈不是在質疑我用人的眼光?」騰傑淡淡道。
「卑職不敢!」直到這時,劉海清才真正興奮起來。
這是真正的意外之喜,天上掉餡餅的大好事!
騰傑笑了笑,對劉海清的反應很滿意。
這才對嘛,他喜歡忠臣,但不喜歡聖人。
「現在,可以說了吧?」騰傑悠哉道。
劉海清立正道:「報告社長,卑職知無不言,言無不盡!」
「哦?就因為李虎現在已經不是你的長官了,所以不用效忠他了?」騰傑似笑非笑。
「不!」劉海清正色道,「是因為現在社長您才是我的長官,我第一個要效忠的是您。您問話,海清不敢有半點隱瞞!」
「哈哈……」騰傑心懷大暢,指指劉海清,「你是我來津門,最大的收穫!」
這評價不可謂不高,即使原本是裝樣子,但這一刻,劉海清真為騰傑的看重感動了。
當下,劉海清再無隱瞞,把有關於李虎的事情,全都說了。
李虎這個人的確很貪婪,但他貪婪是從近兩個月開始的,在這之前,他做事還是很勤勉的。
除了丁字沽、白河碼頭的股份,李虎還利用忠義社的招牌,為自己暗中打下了一個陸運的腳行。
而且他往上交公的銀錢,也每月剋扣掉兩成,裝進自己的口袋裡。
劉海清沒有添油加醋,而是很客觀地說到這件事,只闡述事實,不添加自己的任何想法或評論。
最後他解釋道:「卑職之所以在抓捕王四強的時候鬧出這麼大動靜,就是為了鬧出聲勢,嚇唬腳行和武行的人,讓他們覺得這次王四強的事情很嚴重,必須有人付出代價。」
「這樣一來,李處長想要謀取他們的腳行,讓他們出血,也就容易許多……」
「你們就不怕王四強還有同黨,動靜這麼大,打草驚了蛇?」騰傑淡淡問道。
劉海清解釋道:「社長,收到李處長的指令後,我決定將計就計,就是故意打草驚蛇,看看王四強被抓,和他認識和接觸過的所有人,有沒有異常舉動的。」
「但從目前來來,這個王四強只不過是被王雅橋利用的蠢貨而已,這個人根本沒有任何價值。」
騰傑眼神微眯:「那那封給戴春風的信……你怎麼看?」
劉海清頓時心裡一緊,道:「卑職不敢妄議。」
騰傑還要再問,外面的人來報告,說是隔壁的李虎在派人找劉海清。
騰傑微微沉吟,對劉海清道:「你去看看,不要告訴李虎我回來了。」
「卑職遵命!」劉海清立正敬禮。
等他出去後,騰傑便吩咐手下:「把錢進叫過來。」
錢進就是錢秘書。
騰傑是個謹慎的人,他不會相信劉海清的一面之詞,找來錢進,就是為了兩相印證,看劉海清有沒有說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