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619、不忘初心(1/2)
三個公正其實也是一時惜才,所以才出言拉攏。
但一來蘇乙不會同意,二來他們也做不了什麼主。對於武行來說,他們三個老前輩就是吉祥物而已,沒什麼權利。
「英華武館請耿先生賞臉,登瀛樓晚宴。」英華武館的管家臉色凝重,走到蘇乙面前大聲道。
這是規矩,踢館輸了的一方要請客,一是表示大度,告訴大家我雖然輸了但心裡不記恨;二是拉攏感情,天下武人是一家,不打不相識,以後就是朋友。
蘇乙沒有拒絕,雖然他並不想參加這個用鼻子也能想到,必然很無聊很虛偽的晚宴,但他畢竟是要入武行的,他必須和光同塵,而不能「遺世獨立」。
他可以做獨夫,但不能真的被千夫所指。
「前輩盛情,我卻之不恭,晚上必然叨擾。」蘇乙拱手,說著客氣話。
周圍叫好聲一片。
蘇乙四下拱手為禮,算是答謝觀眾。
看向劉海清的時候,後者歪歪脖子,用眼神疑問「走不走」。
蘇乙點頭,後者上前,兩人相視一笑,齊肩向外走去。
眼看正主要走,觀眾們爆發出更猛烈的叫好聲和掌聲。
而那群記者一擁而上,圍了上來,紛紛要採訪蘇乙。
「耿先生,方便接受採訪嗎?我是《大公報的》!」
「耿先生,能談一談你現在的感受嗎?」
「耿先生,聽說你是腳行出身,為什麼要來武行踢館?」
「耿先生……」
眼看去路被圍個水泄不通,蘇乙只好駐足,笑呵呵雙手虛按,示意記者們稍安勿躁,這才緩和笑道:「諸位,我只是個小人物,僥倖出了個風頭而已,真的不值得採訪,更不值得大書特書。你們這些無冕之王要是真把我寫到報紙上,那我就是名不副實,這不是把我架在火上烤嗎?」
眾記者對蘇乙既不怯場,說話又風趣有意思的表現十分感興趣,立刻再次嘰嘰喳喳問起來。
蘇乙拱手制止他們,道:「這樣,我回答三個問題,表示對諸位的尊重,但諸位也別多問我了,胸無點墨,再問我就露怯了,不好看。」
記者們鬨笑。
於是率先發問的是《大公報》的記者:「耿先生,之前有武行的前輩說你是人刀合一,說這是一代武學宗師們才能達到的境界,你年紀輕輕,是怎麼練到人刀合一的境界的?」
蘇乙道:「人刀合一沒你們想像的那麼高深,如果經過針對性的訓練,大多數武人都能達到這種程度,關鍵是要有科學系統的訓練方法。」
記者們一片譁然,各個激動起來。
「耿先生,你剛提到了『科學』兩個字,」有記者激動問道,「這麼說你是支持國術科學化咯?你有證據能夠支持你的論點嗎?你說人刀合一可以通過科學的辦法達到,能具體說說嗎?」
「你這叫奪命三連問,是犯規的。」蘇乙開玩笑道。
記者們發出善意的鬨笑。
「我回答你第一個問題吧,」蘇乙正色道,「我從習武到現在,用了一年時間,我習武的過程,就是科學訓練的過程,怎樣用最高的效率做最適合武人的體能儲備訓練,怎樣用最有效的方式,發揮武術和兵器最大的威力,怎樣能用最極限的方式把人體的力量開發到極致,這都是科學訓練涵蓋的課題,也都是能通過科學的手段達成的。」
「所以武術是可以通過科學訓練的方法練成的,這是我切身實踐的體驗,我絕對支持國術科學化。」
這番話乾貨滿滿,不單是讓記者們激動不已,就連附近聽到他們說話的人們也激動不已。
有記者搶先急促問道:「耿先生,你覺得國術能救國嗎?」
此話一出,現場竟神奇地安靜下來。
蘇乙環顧一周,看著一對對殷切的目光心中竟有種說不出的滋味。
若非國人對這個國家失望到了極致,這種問題,怎麼會輪得到來問他一個嶄露頭角的小小武人?
他算什麼?他有什麼資格回答這種問題?這難道不是病急亂投醫嗎?
偏偏有人敢問,有人還真等著聽。
蘇乙的表情也嚴肅了幾分,他語氣緩慢,鄭重道:「我本來是沒資格回答這個問題的,至少當前,我是沒資格的。但既然這位記者朋友問了,我便妄言答之。」
「我認為可以!」蘇乙道,「但一定得是科學化的武術!是真正可以全民修習,通俗易懂的武術,是可以強健全國人民體魄的武術!」
「科學的武術,是應該能夠讓人的精神面貌,隨著身體的強壯也變得有血性,是全民皆宜的,而不是武行關起門來自娛自樂的東西,不是玄之又玄,雲山霧罩的鬼畫符,更不是政客商人嘴上喊出來的幾句口號。」
「武術救國,並不是說可以憑藉武術改變這個國家的現狀,而是可以憑藉武術改變國民的體魄,改善國民的精神面貌,激發國人的血性。只有國民都強壯了,都有了血性,這個國家才有希望。有了血性,我們才會勇敢拿起槍反抗一切強權和不公,如果沒有槍,我們至少也有武術。」
這番話說完,現場竟轟然叫好,人人激動不已,瘋狂鼓掌。
這個時代,人們的熱血總是特別容易沸騰。
蘇乙一拱手:「三個問題我回答完了,各位,告辭了。」
他正要走,有記者突然大聲道:「耿先生,我發現你回答問題的時候一直避免說國術,而是只說武術,為什麼?」
本已走到門口的蘇乙駐足,回頭笑道:「好吧,這算是額外回答。因為我認為現階段的武術和武術界,根本擔不起『國』字頭的稱號,再見!」
蘇乙揮手,頭也不回走出門去。
身後喝彩鼓掌聲轟然爆發。
劉海清眼綻奇異光彩,看著一邊的蘇乙嘖嘖道:「就憑你剛才說的那些話,誰要跟我說你前二十年就是個碼頭廝混的力巴,我一定會覺得他瘋了。這種話,不飽讀詩書,是根本說不出的!」
「我雖然是個力巴,但我也讀書的。」蘇乙道,「我又不是真大字不識。」
「那也讓人很吃驚了。」劉海清感慨道,「小耿,你知道你給我什麼感覺嗎?我總覺得,你這個人換一種經歷和身份,就什麼都說得通了,可偏偏,你是頭二十年都沒離開過碼頭的力巴……」
「也許我是借屍還魂的老妖怪。」蘇乙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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