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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613、分道揚鑣(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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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車站見戴春風的,當然是劉海清。

他其實是不願意來的,現在他是騰傑眼中的紅人,而戴春風卻是騰傑最厭惡的「釘子」,更是因為王雅橋的那封信,被暫停職務,不得不黯然離開津門,前途渺茫。

在劉海清看來,王雅橋和戴春風義結金蘭,連逃脫津門時都不忘給戴春風留書一封,而王雅橋可是曾經「廬山刺蔣」的,常凱申可不是什麼有容人雅量的人,戴春風這個人的政治前途,如無意外已經結束了。

現在力行社內部人人避諱戴春風如蛇蠍,生怕和戴春風走得近了會牽連到自己。

甚至是戴春風最得力的親信助手,特務處副處長鄭介民,都沒能來送送他,當真是樹倒猢猻散。

如果按照劉海清自己的想法,他也不會跟戴春風接觸的,一旦他來見戴春風的事情被騰傑得知,只怕會引起後者不悅。

蘇乙對他說過,「不妨來燒燒戴春風的冷灶」,他雖不解,甚至內心並不認同蘇乙作為腳行把頭的「政治嗅覺」,但他還是來了。

因為他權衡利弊後,發現來見戴春風這件事的風險可控。如果不來,那也沒什麼;如果來了,也什麼後果都不會有,但戴春風這個人一旦有復起之象,那他就為自己積累了一次難得的政治人脈。

「劉代表?」戴春風詫異看著劉海清,「是社長還有什麼指示要轉達嗎?」

「我來和社長無關。」劉海清笑道,「不然也不會做這身裝扮。我此來,只是為了送送戴兄。」

戴春風深深看著劉海清:「送我?我和劉代表之前並無任何交集。」

「但因為那封信,你我有了交集。」劉海清道,「那封信是我交給社長的,因此牽連到戴兄,我很過意不去。此來,一是為了向戴兄解釋,我本意絕非如此;二是劉某一向敬佩戴兄的為人,只是以前身份低微不敢高攀,這回總算可以藉故來和戴兄結識一番,也算心滿意足了。第三,戴兄走得倉促,如在津門有未盡之事,可儘管吩咐,我一定盡力為你去辦。」

這番話說得戴春風表情十分豐富,良久才問道:「你是社長一手挖掘的人才,現在正是最炙手可熱的時候,而我和社長……呵呵,你這麼做,難道不覺得自己吃裡扒外嗎?」

這話有些難聽,說得也重了些。

但劉海清卻面不改色,還認真解釋道:「我對社長忠心,與我和戴兄結交,兩者並不衝突,更談不上吃裡扒外四個字。社長和戴兄的矛盾,乃是職務所在,並無私人恩怨,戴兄的品性和能力,只怕社長也是佩服的,不然也不會如此重視戴兄。」

「當然,我來見戴兄,必然會讓社長不快,這也是我喬裝如此的緣由。只是和讓社長不悅相比起來,我覺得還是結識戴兄更重要,如果今晚錯過戴兄,劉某隻怕終生悔恨!」

劉海清說得很誠懇,甚至說到最後,他自己都信了。

戴春風這次真有些動容了。

他仔細打量劉海清,然後伸出手來,道:「海清兄,這份情誼,我記下了。從此,你為戴某摯友!」

「真是不勝榮幸!」劉海清欣喜不已。

兩人相視一笑,關係頓時親近不少。

當下便暢談起來,竟是越聊越投機。

到了最後,兩人依依惜別,戴春風甚至給劉海清留下了他在金陵家裡的電話號碼,約定了隨時聯繫。

劉海清站在站台上揮手,目送火車離去的時候,心中突然生出一絲明悟。

戴春風絕不可能倒下!

有戴春風領導的特務處,是直接隸屬於領袖的。

但沒有戴春風的特務處,就成了騰傑的了。

領袖願意看著力行社完全成為騰傑的自留地嗎?

只怕未必。

所以,戴春風此去,真不一定會像是所有人預料的那樣,就此倒下。

想通這些,劉海清心中豁然開朗,他突然對蘇乙生出一種極度佩服的感覺。

要不是蘇乙,他肯定看不到這次難得的結交戴春風的機會。

火車上,戴春風的手下也在問戴春風一個問題:「處座,這個劉海清,到底唱的是哪一出?」

戴春風淡淡一笑,道:「這是個聰明人,應該沒什麼別的目的。」

頓了頓,又道:「就憑他今天來送我,也值得結交一番。」

說完,便悠哉翻開一本《啼笑因緣》看了起來。

手下見狀,湊趣道:「處座,這《啼笑因緣》已經拍成電影了,金陵正在上映,您還看書呢?」

「哦?鳳喜兒是誰扮演的?」戴春風隨口問道。

「是演了《歌女紅牡丹》的胡蝶女士。」手下答道。

戴春風頓時眼睛一亮,道:「那我還真得去看看,到了金陵,你給我安排一場。」

「是!」

他竟絲毫沒有為自己的前途擔憂。

就在劉海清車站送別戴春風的時候,蘇乙也再次見到了鄭山傲。

鄭山傲對蘇乙說得第一句話就是:「耿良辰啊耿良辰,你就這麼確信我會幫你要來這八號碼頭?」

蘇乙笑呵呵請鄭山傲入座,道:「我相信您老是個守諾之人,還真一點也不擔心。」

鄭山傲道:「我是說過,不過我說的是用我的辦法解決,而不是你搶走了碼頭,再讓我給你擦屁股。」

蘇乙一邊給鄭山傲倒茶,一邊笑道:「如果真是這樣,那就真成了我問您老討要地盤了。我這人喜歡自力更生,最恨那些啃老的年輕人。」

「啃老……」鄭山傲微一琢磨,笑道,「這詞兒還挺新鮮。」

他看向蘇乙話鋒一轉道:「這次你和那個劉海清辦的事兒雖然成了,但你們這是在玩兒火!辦事兒也沒你們這麼辦的,搭上自己的命去辦。你以後每次都打算這樣來嗎?如果真這樣,我以後得離遠點兒,不然遲早崩我一身血。」

「沒那麼嚴重,老爺子。」蘇乙笑呵呵道。

「涉及到官面兒上的事情,就沒有不嚴重的!」鄭山傲臉色嚴肅,「大人物的權力更迭,是你一個小人物能參與的嗎?政界上的人鬥起來,動輒就是破家滅門,你玩得起嗎?」

蘇乙道:「玩不起我也玩了,上了牌桌,再下來就由不得我了。」

這話讓鄭山傲一滯,深深嘆了口氣:「你也是心裡清楚的,怎麼就不能安生,非要弄險?命只有一條,人活著才有一切,死了,就什麼都沒了。」

「所以趁我活著,先把老爺子您的事兒辦了。」蘇乙笑道,「否則萬一哪天我死了,老爺子您竹籃打水一場空,豈不是虧了?」

「我現在寧願徒勞一場,都不敢用你了。」鄭山傲臉色陰晴不定,「你是個能惹事兒,敢惹事兒的,我一把老骨頭,經不起你折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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