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606、久大碼頭(2/2)
「他攤上什麼事兒,自有我們天刀武館擔著。」齊元龍傲然道,「但是劉海清,你攤上的事兒,你們忠義幫給你擔嗎?」
這話一出,圍觀的頓時紛紛叫好。
王四強還感動得眼淚汪汪:「師父,有您老這句話,四強就已經滿足了!」
「開槍,來打死我!有本事打死我!」王四強撕開胸膛的衣服,嚷嚷著直往槍口上撞。
局面成了這樣,他不信劉海清還敢開槍。
但下一刻——
砰!
隨著一聲槍響,現場所有喧囂戛然而止。
卻是劉海清對天放了一槍。
然後劉海清冷冷看著齊元龍道:「齊師傅,你把剛才的話再說一遍,是不是王四強犯了什麼事,你天刀武館都給他擔著?」
「混帳,你真敢開槍?」齊元龍卻怒不可遏,跟劉海清所想所問根本不在一個頻道上。「反了天了!今天這事兒忠義社不給我們天刀武館一個交代,以后街面上有你沒我,有我沒你!」
「是不是王四強犯了任何事,你天刀武館都給他擔著?」劉海清盯著齊元龍,一字一字地再問道,態度十分不善,語氣格外咄咄逼人。
齊元龍已是知天命的年齡,而且也算是德高望重,被一個小年輕當眾這麼逼問,哪裡還壓得住火?
「四強就算是殺了人,我天刀武館也給他擔著!」齊元龍怒目圓睜。
劉海清盯著他看了一會兒,緩緩點頭,收起槍轉身就走。
但他這時候想走,已經沒那麼容易了。
「給我站住!」
隨著齊元龍一聲喝,周圍的人頓時「嘩啦」一聲圍了上去。
「想來就來,想走就走?哪兒這麼容易?」齊元龍冷笑。
劉海清轉過身看了他一眼,道:「齊師傅,我可以不走,能不能讓我的手下回去傳個話?」
「給誰傳話?」齊元龍喝問道。
「當然是給說話夠分量的。」劉海清從懷裡掏出一個藍色的證件,交給自己的手下,「小鄭,你回去告訴處座,抓捕王四強遭到天刀武館阻攔,對方煽動民眾暴力抗法,請處座儘快調集軍警前來支援!你告訴處座,我劉海清已做好了以身殉國的準備,誓死絕不讓王四強逃脫!」
「是!」手下一個敬禮,回答得很大聲。
放下手後,手下回頭,對著阻攔的人們憤怒咆哮:「讓開!誰敢阻攔,視為王四強同黨論處!」
到了這時候,齊元龍已經意識到不對了。
什麼調集軍警,什麼暴力抗法,還以身殉國……
這些可怕的字眼,讓齊元龍心驚肉跳。
情急之下,他一把抓住劉海清的手臂:「張四強到底犯了什麼事?」
劉海清道:「能不能讓我的手下先去匯報?」
「話不說清楚,誰也不准走!」齊元龍怒喝道。
「齊元龍!」
劉海清突然指著他爆喝:「你真敢阻攔?你真想一條路走到黑?」
「你……」齊元龍氣得臉通紅,「張四強到底犯了什麼事?」
「你想聽?可以!我告訴你!」劉海清冷笑著道,「九天前,五十一軍、華界、法租界以及日租界共發動數千人抓捕窮凶極惡的匪徒王雅橋,我們布下了天羅地網,按理說王雅橋是插翅難飛的!可偏偏,他在這麼多人密不透風的包圍圈下,竟莫名其妙消失得無影無蹤!」
「原因就是你這個徒弟,王四強!」劉海清鐵青著臉,指著瞠目結舌的王四強,「就是他,協助王雅橋逃走的!就是他,讓於市長、滕將軍一番經歷化作烏有!就是他,惹得委員長震怒!引發津門軍政高層震盪,不知多少人要為此付出代價,引咎辭職!」
「不可能,這不可能……」齊元龍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而另一邊的王四強這時也如夢初醒,激動大叫了起來:「姓劉的,你少血口噴人!我根本不認識什麼王雅橋,我連見都沒見過他!混帳,你冤枉我,你害我!」
「姓劉的,四強不可能做出這樣的是,你特麼想給我們天刀武館頭上扣屎盆子!」齊元龍也激動起來。
賭場裡再次變得譁然起來所有人都在激動說著什麼,氣氛變得格外緊張。
「小鄭,求救!」劉海清面色一變,突然大喝。
小鄭突然大叫著推開人群奮力往外衝去。
衝到門口位置,他瘋狂向門外擲出一個煙霧彈。
嗤嗤嗤……
剎那間,門外就煙霧滾滾。
劉海清和另一個手下則各自手持槍,背靠背而立,警惕看著四周激動的人們。
「齊元龍!」劉海清把槍口對準了他大喝,「我已經發出信號,軍警馬上就會包圍這裡!你要是再敢煽動你的人暴力抗法,老子就是拼著以身殉職,也要先斃了你!」
「都給我安靜!」齊元龍怒目圓睜大喝。
等所有人都安靜下來。
齊元龍瞪著劉海清問道:「劉海清,你有什麼證據說王四強放走了王雅橋?」
「我當然有證據!」劉海清冷笑,「你問你的寶貝徒弟,六天前,他是不是收了一個法國廚師的五十大洋,把一個人送到了去港島的船上?」
刷。
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王四強。
王四強先是目瞪口呆,旋即臉色變得煞白,突然腿一軟,「噗通」一聲癱坐在地上。
齊元龍見此情景,心頓時沉到了谷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