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6章 共情(2/2)
其實他在門後聽了一會兒了,對蘇乙分辨好男人和壞男人的辦法還是頗以為然的。
自己這個侄女看了些不三不四的愛情小說,總是幻想自己遇到什麼白馬王子,可這世上哪裡有什麼白馬王子?
就算真有人家幹嘛不去娶公主,來娶你這個鄉下丫頭?
可惜風叔自己無兒無女,也不知道怎麼教阿蓮,唯一能做的就是看著阿蓮,不讓他到處亂跑,省得被騙。
蘇乙教阿蓮識別騙子的辦法,倒是讓風叔眼前一亮,覺得阿蓮真用這個辦法的話,起碼可以找個正常老實人。
「叔叔。」阿蓮見叔叔走進來,吐了吐舌頭,「那我先回房間了。」
「記住這位……這位叔叔的話!」風叔板著臉道,「那些在你跟前油嘴滑舌的後生,都是騙子!」
「才不是!」阿蓮撅撅嘴,跑了出去。
「這孩子,真是被我慣壞了!」風叔搖搖頭。
「這麼大的姑娘你越管著她她越想掙脫,很難教的。」蘇乙笑道。
「你對教孩子很有一手嘛!」風叔看向蘇乙,「你有孩子?」
「有個女兒,八歲了,我這次就是為她來向風叔求救的。」蘇乙道。
風叔點點頭:「還沒請教貴姓?」
「免貴姓黃,黃火土。」蘇乙道,「我是灣灣的,和風叔一樣,也是一個警察。」
蘇乙掏出自己的證件,遞給風叔看。
風叔接過證件的時候,蘇乙明顯聞到他手上有藥味,似乎是某種燙傷膏。
蘇乙恍作未覺,接著道:「這次來港島表面上是出公差,交流學習港島同行的經驗,但其實就是為了找風叔求助的。」
風叔看了蘇乙的證件,心中的警惕這才放下了大半。
警察的身份,再加上剛才留下的印象,至少讓他覺得蘇乙不像是那種用法術作惡的邪道。
「你怎麼知道我的?」風叔問道。
「這話說來就長了!」蘇乙面色嚴肅,「事情要從兩年前發生的一件事情說起。」
「兩年前,我年少輕狂,以為自己能夠改變世界。我對灣灣警界貪污腐敗的事情深惡痛絕,所以暗中搜集證據,想要對外曝光這些醜陋的事情,改變警隊風氣……」
蘇乙用低沉的聲音,講述了黃火土的故事。
風叔動容,對蘇乙肅然起敬。
其實十多年前,港島的警界也是同樣黑暗,只是後來成立了廉政公署,「四大探長」倒台,警隊的風氣才慢慢牛轉過來。
風叔是從那個時代走過來的,他很清楚在那樣的大環境下,孤身一人站出來對抗整個警隊需要多大的勇氣。
所以他怎能不佩服蘇乙的勇氣?
風叔也是性情中人,當蘇乙講到貪腐的高層用黃火土的小舅子做替罪羊,讓他做出選擇時,風叔氣得拍案而起,咬牙啟齒地罵道:「卑鄙!無恥!這些人簡直是衣冠禽獸!他們簡直枉為警察!這些警隊的敗類!」
當蘇乙說到黃火土頂住壓力,毅然決然地不惜把妻舅送進監獄,也要跟醜惡鬥爭到底的時候,風叔大受震撼,情感上已完全跟蘇乙共鳴。
「後來呢?」他動容看著蘇乙,眼神中寫滿尊敬。
在大門外,阿蓮也瞪大眼睛捂住嘴,眼中滿是震撼。
「後來……」蘇乙嘆了口氣,頓時讓門裡門外兩個人心中「咯噔」一聲。
「後來他們為了報復我,重判了我妻舅。」蘇乙低沉道,「我妻舅不甘心坐牢,於是挾持了我女兒,那時候她才六歲。」
風叔和阿蓮齊齊「啊」了一聲,表情寫滿緊張。
蘇乙道:「我妻舅當著我的面,向我女兒開槍了。他想讓我痛苦,讓我生不如死。」
「畜生,簡直是畜生!」風叔氣得臉色鐵青,牙咬得咯嘣嘣響。
「奇怪的事情發生了。」蘇乙看向風叔,面色嚴肅,「當時我妻舅的槍口明明頂著我女兒的太陽穴,槍口和我女兒的腦袋嚴絲合縫。當時他直接開了槍,按理說,我女兒絕無可能倖免!」
風叔愣了一下,道:「你女兒活了下來?」
蘇乙點頭:「子彈擦著我女兒的頭皮,九十度拐彎,從我妻舅的下巴射了進去。我妻舅當場身亡,但我女兒卻只是受了皮外傷。」
風叔目瞪口呆,半響才眉頭緊皺沉聲道:「你確定沒有看錯?當時槍口沒有抬起來?」
蘇乙搖頭道:「沒有,我絕對沒有看錯,我看得清清楚楚!但所有人都覺得是槍走火,因為他們根本不相信子彈會拐彎!」
「這件事之後,我女兒就再也沒有開口說過一句話!」蘇乙接著道,「醫生說,我女兒是因為過度驚嚇而得了自閉症,但我不相信!我更覺得,是有東西救了我女兒,但代價就是讓我女兒從此不能說話。」
風叔沉思良久,搖頭道:「你有沒有想過,也許真的只是意外,真的是槍走火?子彈拐彎……就算真有東西救人,你應該也會看到槍口抬起來,而不是子彈突然拐彎。這根本不可能!你有沒有想過是你當時太緊張,所以沒看到?你女兒……也真的是因為過度驚嚇才不再開口說話了?」
蘇乙緩緩搖頭,看著風叔道:「風叔,我很確定這不是意外,如果我不是確定這一點,我也不會花費兩年時間去學茅山術……」
「等等!」風叔打斷蘇乙,瞪大眼睛,「你說你兩年前才開始學法術?你確定?」
「我確定。」蘇乙點頭道。
「這不可能!」風叔一臉不信,「兩年?你《黃庭經》誦了多少遍?符籙圖記下了多少個?誦經不過四千九,絕不可能明見鬼神,也絕不可能畫出帶靈氣的符籙來!兩年不過七百多天,你又要誦經又要學符學咒,你怎麼可能在這麼短時間做這麼多事情?」
「我師父也說我想要有所成,至少要十年。」蘇乙道,「但其實我學了半年多的時候,就可以明見鬼神了。」
「越說越荒唐,半年,這更不可能!」風叔嗤笑著搖頭,「黃先生,我也是修道的,你說的這些,根本不是人可以做到的!」
蘇乙也不答話,凌空拍出一掌,兩米開外放在柜子上的一個花瓶頓時應聲而倒,掉到地上摔了個粉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