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85章 戰前(2/2)
「就算沒有我們,港島也依然是港島。」蘇乙淡淡道,「雖然會死很多人,會有動盪,但天塌不下來。在這個時代,就算是鬼王,能造成的影響也極其有限。」
「我們的努力,我們的奮鬥,其實仔細想想,也沒那麼重要,更談不上什麼偉大,也難怪很多修行人懶得參與了。」
「師父,你們是港島的英雄,誰都不能否認!」華仔一字一字道。
「英雄?」蘇乙笑了笑,「也許吧。」
這個世界雖然有鬼神,但其實和那些沒有鬼神的世界也沒太大區別。鬼神鬧得再凶,也在朝堂之外,掀不起什麼大風浪來。
就算偶有陣痛,對當局來說,不過是癬疥之疾。比起世界格局,各國利益,金融外交,民生內政這些大事來說,區區淫祠野鬼害些屁民性命,又算得了什麼?
攝青鬧得再大,也不會對達官顯貴們動手。
蘇乙看向華仔,道:「不管怎麼說,你我總算有緣,這次能聚齊那些還魂惡鬼,你幫了大忙,也算是得罪了他們。」
華仔急忙擺手:「師父你要這麼說,我真的無地自容了,比起你們,我做的根本微不足道。」
蘇乙笑了笑:「其實從一開始我也不建議你學術法,降妖除魔四個字代表的不是浪漫瀟灑,其實字字血淚。你是大明星,你的任務是帶給人們歡樂,不是幫少數人脫離苦海。你做的事情,也更有意義。」
華仔自嘲一笑:「娛樂大眾,博君一笑而已。師父,我不妄自菲薄,但我一直都很清楚自己的價值,您不必安慰我。」
蘇乙點點頭,畫風一轉道:「如果你對術法還是有興趣,那也不必單獨去學什麼,每天誦讀黃庭經,早晚各一遍,只要你堅持下去,對你肯定有益無害。」
華仔鄭重點頭:「師父,我一定堅持!」
「你是明星,業力深厚,其實一般的邪祟鬼物很難近你的身,如無意外你也不會遇到那些不乾淨的東西。」蘇乙道,「當然,花無百樣紅,你總有過氣的那天。到時候你氣血衰竭,人氣跌落,也說不定會遇到什麼。」
「我雖然不傳你術法,但卻可以傳你一門內功,只要你勤加練習,便可保持氣血充沛,還能強身健體,延年益壽……」
華仔聽著聽著便大喜過望!
其實比起術法,他現在對蘇乙的武功更感興趣。
一想到蘇乙之前一腳踹翻鋼琴的威猛,他便熱血澎湃,心生嚮往。
蘇乙傳華仔的只是最尋常的內息吐納之法,打坐靜功,鍛鍊內力,引導氣血。
他是武學宗師,所以只需渡給華仔一縷內力,引導他將內力運轉周天幾次,便讓其入門了。
華仔如獲至寶,而蘇乙也算是了結了這段因果。
與此同時,在警察總部,風叔等召集所有修行人,道出了所有已知的線索和推測。
這件事果然也引起了所有修行人的注意。
負責保護李文斌的龍虎山修士特意聯繫了地府,綜合地府那邊的情報,算是間接核實了這個消息。
攝青果然是想做鬼王!
同時,他們還核實了這頭攝青,就是七年前風叔以為已經滅掉的那頭攝青。
當年風叔除掉山田智合,山田智合人工培養出的攝青鬼也受到極大反噬,被鬼差降服押走。
風叔以為此事就此結束。但事實上,那攝青在進地府之前竟逃走了,從此便不見蹤跡。
幾天前在紅磡體育館,攝青出手泄了氣機,被地府鬼差捕捉到,已經確認了這攝青的身份,地府鬼差對攝青出世一向重視,所以也開始調查,已經查到攝青的確在造鬼蜮,收攏部下,想要自己做鬼王了。
正如風叔他們所料,地府對攝青想要成就鬼王的事情態度果然耐人尋味,似乎樂見其成。
不過茲事體大,在龍虎山修士再三懇求下,地府方面答應若是人間修行人打入鬼蜮,最後在和攝青對決之時,他們會派出鬼差協助。
這個結果讓眾修行人忿忿不平,這不就是誰贏地府就幫誰嗎?
要不要打入鬼蜮,滅掉攝青?
一眾修行人經過激烈爭論探討,最終再加上多方意見匯總一致,做出決意——
毀鬼蜮,滅攝青!
但此事不會擴大,且只有一次機會。
也就是說,要對付攝青的,只有現有的這二十多個「敢死隊」成員,最多再加上一個保護李文斌的那個龍虎山修行人,再無其他援手。
如果他們勝了,自然一切都好。
但如果敗了,港府當局就會徹底擺爛,任由事態發展,不會再理會。
之所以做出這樣的決議,其實也是統籌多方考慮。
很多時候,在底層屁民看來是人命關天,災難一般嚴重的大事,在決策者眼中只是一種衡量。
衡量能否妥協的條件,衡量能否控制的局面,衡量損失是否能承受,衡量可以從這局面中得到什麼好處。
這就是大局,任何大局,都是冰冷殘酷的。
等風叔等人再度找到蘇乙,告知蘇乙這個結果,蘇乙其實心中並無多少意外。
他也曾做過人上人,做過決策者,如果換了他身處高位,代表一方利益,只怕也好不到哪裡去。
「好的一點是,李文斌已經答應撤銷你的通緝令,為你洗刷冤屈,還你清白了。」風叔對蘇乙道,「外宣部明天一早就會發布新聞發布會,向外界宣布這件事情。李文斌還說了,如果這次咱們都能僥倖活下來,他會為你申請榮譽市民,頒發警隊內部的嘉獎令。」
說這些話的時候,風叔自己都沒什麼底氣。
不說這次大家面對的局面本就九死一生,單說是蘇乙的身體,也註定他很難在即將面臨的大戰中倖免。
風叔心裡很清楚,蘇乙不會活著看到自己洗刷冤屈的那一天了。
他心裡很難過,但卻沒有多說什麼,因為他自己也沒把握這次能夠活下去。
之前蘇乙已經用扶乩追蹤法追蹤到了屍魔頭顱的確切位置,所以風叔接到蘇乙,便一起上路往和合石墳場趕去。
車是桑信開的,同時來接蘇乙的,還有黎叔。
路上,黎叔和風叔先後跟家人聯繫,打過了電話。
倒也沒多說什麼,只是簡單聊天問候。
但身後事、留給家人的東西,其實他們早在警察總部就準備好了。
桑信孑然一身,無親無故,也沒什麼交代的,他也立好了遺囑留在警局,指定了他出意外後,寺廟該由哪個徒弟來繼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