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9章 因果(2/2)
「梅姨啊……」李阿伯也很激動,想不到居然會在這裡看到楚人美的牌位。
但這是很不正常的,按理來說,楚人美被卜氏家族處以私刑活活砸死,她死了連個棺材都沒有,怎麼可能會被卜氏宗族供奉在自家的祖宗祠堂里?
而且還是最中間,最上方的位置?
而且再看其下面的那些牌位,也都不對勁——
罪人卜萬田之位!
罪人張小三之位!
罪人田七之位!
罪人卜千傾之位……
全是冠以「罪人」之名,立下的牌位!
而且這裡有很多外姓人,根本不是卜氏的先祖。
「阿伯,你看這些名字,你可都認得?」蘇乙猜到幾分,沉聲問道。
「這……這些人……」李阿伯一個個牌位看過去,又驚又懼,「這些牌位上的名字,全都是那晚死了的人!」
「一、二、三……」阿蓮聽了急忙就指點著牌位要數這些靈牌有多少個。
如果剛好是六十六個的話,這就說明這個祠堂供奉的只有楚人美和它害死的六十六個人。
也許不是供奉,而是封禁、折磨!
「不要數牌位!」蘇乙和風叔齊齊開口,喝止了阿蓮的行為。
阿蓮嚇得一個哆嗦,急忙收回了手指。
「無論是墓碑還是牌位或者是墳頭,都不要用手指頭去指指點點,更不要去數。」風叔警告道,「這是很忌諱的事情,很容易被陰靈反感憎惡。」
「十多年前,在咱們隔壁的村子,有個賣貨郎經常早出晚歸,很晚才回來。他每次回村都要路過一片墳地,所以他每次數十七個墳頭就進村到家了。直到有一次,他數了十八個……」
「怎麼會多了一個!」阿蓮驚悚瞪大眼睛。
「因為多出來的那個,就是他自己的墳!」風叔道,「他惹得那些陰靈憎惡,所以陰靈們就讓他給自己挖了一座墳,把自己活埋在裡面了。」
眾人聽得不寒而慄。
蘇乙聽得撇撇嘴,沒有說話。
這個故事他也知道,不過是陳友講給他的。
巧了,陳友說這個故事也是發生在隔壁屋邨的事情,不過主人公成了一個清潔工。
陳友還給蘇乙講過好幾個這類的小故事,蘇乙覺得這些故事都有些類似「小紅帽和大灰狼」、「農夫與蛇」之類的寓言,都是大人嚇唬小孩玩的那種……
蘇乙仔細看過這些牌位,又在這個祠堂的四周轉著看了看。
這個祠堂是坐東朝西,南北各立有三根三尺高的石樁,南邊三根石樁上刻著「已、午、未」,北方三根木樁上刻著「亥、子、丑」。
風叔也注意到了六根石樁,嘆了口氣道:「已、午、未三會南方火,亥、子、丑三會北方火,這兩把火又叫六地火,這麼烈的火時時刻刻焚燒這裡的亡靈,怪不得會燒出這麼大怨氣。」
蘇乙摸了摸其中一個牌位下面,沉聲道:「牌位下都壓著香灰,以香灰為基,風哥,你說得沒錯,這裡的確有很多屍體,如果沒有意外的話,應該是不多不少,剛好六十六具。」
說著,他看了看地下。
這祠堂里的布局,也完全和火熾局吻合,而火熾局還有個特點就是屍骨一定要在這局中,否則等於擺了空城。
因此,這被冠以罪人之名的六十六個人的屍骨,如無意外都應該埋在這祠堂的地下!
怪不得這祠堂里一股屍臭味。
小明「啊」了一聲,驚恐四下張望著,顫聲道:「他們、他們出來了!」
李阿伯和阿蓮頓時緊張起來,只是他們什麼都看不見。
而在蘇乙和風叔的視界中,祠堂每個牌位上,都突然浮現出一個鬼影來。
這些密密麻麻的鬼影無一例外,表情都因痛苦而劇烈扭曲著,發出痛苦悽厲的哀嚎慘叫聲。
他們掙扎著,想要掙脫出來,卻都無濟於事。
蘇乙和風叔對視一眼,都看到彼此眼中凝重。
「先出去?」蘇乙建議道。
「好。」風叔點點頭。
幾人退出祠堂,所有人都不由自主地深深呼吸,吐出一口濁氣來。
這祠堂里詭異的場景讓所有人心中都蒙上陰影,帶給人無形壓力。
「風哥,當年布下這火熾局的人,只怕也是為了渡化楚人美。」蘇乙道。
他雖然是半吊子,但只要學過的東西,卻都能融會貫通,舉一反三,所以對於這認識的火熾局,他已經分析得很透徹了。
「這位前輩驚才絕艷布下這局中局,不是為了害人,只怕是想要做一場驚天動地的大法事。」蘇乙道,「一來,利用山胃之局焚燒局中鬼的業力;二來,以火熾局消減這六十六個亡魂的怨氣,順便也讓楚人美發泄怨恨。一旦功成,到了某個時機,他就可以一舉渡化這六十七個亡魂,當真是一場大功德啊……」
「應該是這樣沒錯了。」風叔點點頭,認可了蘇乙的推測,「只可惜這位前輩布了局,卻不知道為何不來收局,以至於明明是一場好法事,卻變成了惡法。火熾局和山胃之局焚盡了六十七個亡魂的業力,那個楚人美應該已經完全沒有惡業纏身,可以直接去投胎了。只是不知道為何它卻一直沒走……」
「我知道是為什麼,當真是機緣巧合,造化弄人啊……」蘇乙嘆了口氣,「它之所以沒有去投胎,是因為有夙印留住了它。」
「夙印?」風叔一怔,恍然道:「難怪,難怪!她沒有走,但這裡六十六個亡靈又因為無休止的焚燒而產生怨氣,這些怨氣全要反噬到楚人美身上,六十六個鬼將近一百年的怨氣,也難怪一個怨伶會有那麼磅礴的怨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