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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九十五章 晉雲事了(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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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著世俗之中尊貴無比的「人皇」,狼狽不堪地匍匐在自己的腳下,陳沫只覺百無聊賴。

九十九顆深海玉珠串成的華麗冠冕,歪歪扭扭地掛在楚祁霖頭頂一角,腳上的五爪金龍靴也在鑽出車輦廢墟時被他不小心蹬掉了。

最醒目的,還是楚祁霖一身明黃色的華麗龍袍,上面滿是破洞,灰暗不堪,就像是剛剛被人按在地上揉搓了一遍,顯得灰頭土臉。

艱難地爬起身、抬起頭,楚祁霖認出了陳沫,這個一句話便逼得自己黯然禪讓退位的陳定蠻二子,世俗之中難得一見的「仙師大人」。

論年紀,陳沫不過是一後生晚輩,還無法繼承靖南侯的爵位,若不是去修仙了,楚祁霖正眼都不會看他一眼。

心態還未完全調整過來的楚祁霖,還想著維持自己身為一國之主的威嚴,努力挺直了胸膛,十數年養尊處優的「人皇貴氣」,油然而生。

但是,對於世俗王公大臣而言恐怖無比的「龍威」,迎面撲來之時,陳沫卻無一絲感觸。

這等氣勢壓迫,給他造成的壓力,甚至不如一頭最低階的食草性一品妖獸雙唇兔。

「呵——都落到這步田地了,還擺什麼狗屁皇帝架子?沒有我,你怕是早就被亂臣賊子方正給殺了祭旗!連聲謝謝都不說,呵——」

陳沫諷刺地看著楚祁霖的拙劣表演,毫不留情地戳穿了他已經一無所有的事實。

經過這番武國之亂、京師之戰,忠於皇室的武裝力量已經灰飛煙滅,剩下的,都是一群心向故主的文弱書生,區區書呆子,成不了什麼大氣,陳定蠻有的是法子揉捻他們。

想來,這也是老爹改變想法,決定放楚氏一族一條活路的原因之一。

陳沫懶得提點楚祁霖這些彎彎繞繞,以他的朝堂心得,心情平靜之後,就能想通了,無需多此一舉。

閉上了雙眼,陳沫借著此番人生際遇的驟然變化,細細品味修行者以眇眇之身,粉碎世俗權勢的迷醉感。

「原來這便是修行的魅力,任你金錢在手、千軍萬馬在側、權勢顯赫,只要我願意,揮手之間,便能取了你的性命。」

當權者,也不過如此,他們的小命,只在陳沫一念之間!

說者無意、聽者有心,楚祁霖每聽一個字,臉色便蒼白一分,最後,饒是以他的帝王心性,也被嚇得雙腿發軟,向下一癱。

要不是剛剛趕來的楚子衿在一旁扶著他,楚祁霖作為晉雲末代帝皇的最後尊嚴,便要在靖南軍、陳定蠻面前,被撕得粉碎,一絲不剩!

心中有怨、還夾雜著父皇被救下的感激,楚子衿對陳沫的感覺複雜異常,千言萬語,盡皆埋在心底,沒有多說一句,只是低著頭,不敢看其一眼。

陳沫卻沒有關注眼前的父女二人,他的思緒,飄向了武國,乃至更遠的乾元帝國。

他想到了,那些以龍氣鎮壓四方,雄圖偉業充塞心田的一代人皇,當被修行者斬斷龍脈,拉下龍椅的那一刻,會不會像楚祁霖,甚至是一個市井凡人一般,驚慌失措、醜態畢露?

論本質,這些所謂權勢者,和楚祁霖又有什麼不同?

一樣的手無縛雞之力、壽元堪堪百年,比楚祁霖強的,不過是麾下的士兵多一些、統治的國土遼闊一點、榮華富貴更勝一籌罷了。

一旦被修行者戳穿了這層「皇帝」身份,他們就是一介凡人,壽元不滿一百載的凡人!

生平第一次,陳沫心頭升起了一個「可怕」的、「大逆不道」的念頭:

將乾元人皇從龍椅上拽下來,欣賞他失去權勢的失落表情以及面對擁有力量者的無盡恐懼!

解決一個小小的楚祁霖,給陳沫帶來不了多大的滿足感、成就感。

唯有欲求絕天地通、禁錮天下修行者的乾元人皇,才有被其狠狠折辱的資格!

「萬里長征第一步,就從武國國主開始。」

陳沫立下了一個人生小目標。

對付乾元人皇,尚且遙遙無期,即使陳沫進階神通期也是毫無希望,因為擁有凝丹期太上長老的血衣門,也沒有攻進過乾元龍都,就連它的城牆都未曾觸摸過!

藏經閣關於這座乾元都城的記載,不過是暗中潛入龍都弟子的手繪圖像,在晶片的分析中,幾張草圖,粗糙無比,根本提取不出多少有價值的信息。

陳沫唯一知道的便是:

作為乾元帝國權力中心的龍都,是真正的絕靈之地。

龍氣密布,靈氣禁絕,在踏入城牆的一剎那,神通期修士以下,包括體修,所有人的氣海、識海將被無處不在的龍氣羅網完全封禁,沒有一絲自主解封的可能!

要想見識乾元人皇這位權力巔峰者的醜態,唯有進階凝丹期,陳沫才能看到希望。

人生大目標暫時遙遙無期,陳沫就只能在次大陸的最後這段日子裡,先拿差了乾元人皇不止一籌的武國國主開刀!

楚祁霖,充其量,只是一道開胃小菜罷了!

武都之內的一條區區龍脈,長不過十里,可擋不住神通後期的「鬼火」蠱溪,折辱武國皇室的機會,有的是,陳沫也正好一雪自踏上次大陸之後的一路襲殺之仇。

陳沫仿佛預見了在血與火中燃燒、哀鳴的武國國運!

「可惜了,經歷了這番動亂,今天的禪讓祭天儀式,看來是無法進行了,這樣也好,楚祁霖,你就帶著自己一家老小,老老實實地回祖地安陽,做一富貴安樂的『歸命侯』!」

陳定蠻的粗獷大嗓門,也傳到了車輦廢墟。

很快,他魁梧的身軀,移到了陳沫身旁,青眼橫對楚祁霖,戲謔地看著這位徹頭徹尾的失敗者。

僅以形象論,與身材頎長、儒雅俊朗的前晉雲國主楚祁霖相比,膚色黝黑、髮型散亂,一副**頭子樣的陳定蠻,是真的不配做人皇,退而求其次,就是擔任一軍軍主,也是夠嗆。

奈何陳定蠻攤上了一個優秀得讓老陳家祖墳都冒起三丈青煙的二兒子陳沫,他再是個只知舞槍弄劍的臭丘八,這晉雲國龍椅,還是被送到了跟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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