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六十八章 逼問(2/2)
「你是誰?你的名字?」
這一回,
迷魂靈藥的藥力,已經發揮到了極致,勢如破竹地沖碎了半步武道人的所有反抗意志,讓他乖乖地回答道:
「錢千,幽州狼騎軍飛將軍。」
成效斐然,
完全失去反抗能力之後,陳沫每問一句,錢千就回答什麼。
雖然,這樣的一問一答方式,相比搜魂術法事無巨細瞬間探知的效果,差了不少,但是它勝在安全無後患,不會讓施展者遇上神魂反噬的風險。
修行界中,
在神魂領域耕耘頗深的修行者不要太多,陳沫若是隨意施展搜魂術法,被其反噬,極有可能斷送了自己的性命。
因而,
搜魂、迷魂、煉魂這一類涉及神魂直接對拼的術法,陳沫不到關鍵時刻,不會使用,即使有晶片兜底,也是一樣。
甚至是藉助夢蛇軀殼進行神魂領域的廝殺,也是不行,會被對手從靈寵身上回溯到本體。
不搜魂、維穩,貫穿了陳沫的修行之路。
隨著提問的深入,陳沫發現,錢千的回答也是越來越流暢,似乎在藥力影響下,有了一種不吐不快的「本能欲望」。
有些時候,陳沫即使只問到某一話題的表面,對方,也會深入吐露其背後的奧秘,讓陳沫大開眼界。
例如,從「你和幽州牧秦定西關係如何」中牽連出來的「錢千夜訪秦府記」,讓陳沫對將相王侯世家中的爬牆頭、傷風敗俗之事,大開眼界。
「不得不說,還是凡人會玩!」
陳沫笑了笑,隨後仔細一想,卻是明白了其中的緣由。
「修行之人,無不是為了向天奪命,日日夜夜爭分奪秒地苦修,或是在外出趕往苦修的路上,怎會有多餘的時間沉迷於聲色犬馬?進而發展出各類『豪族風流秘聞』?」
「還是鐘鼎之家會玩!」
陳沫拜服。
將這段插曲輕輕揭過,陳沫開始關注最近的乾元軍隊部署。
他發現,作為上層將官的錢千,對於這等要聞,也是只知道一個皮毛。
「我僅僅是一員高級戰將,服從統帥的直接命令,沒有任何指揮千人士卒的機會與經驗,全軍部署,又從何得知?」
在陳沫的追問中,錢千道出了他在乾元幽州軍中的處境。
「即使是和一名在將主身邊跑腿、倒茶的傳令官相比,我對軍情的知曉程度,也遠遠不如。」
解釋原因的時候,陳沫沒有從錢千嘴裡聽出他的一絲鬱郁不得志之情。
迷魂靈藥,除了可以誘使完全失去反抗能力的俘虜吐露真言,還能放大他們心底最深處的欲望,是最好的逼問輔助道具。
即使有狡猾的俘虜,能夠騙過晶片、騙過陳沫的神識感知,偽裝成被藥性迷惑的樣子,吐露錯誤的情報,陳沫也能從他言語之時的情感流露中,發現端倪。
言語與情感,
是生靈語言溝通的兩大要素。
若是先彼此獨立看、再統一看,將兩個結果相互印證,就可以瞧出隱藏在文字背後的秘密。
這也是【迷魂靈藥】的最大作用。
不同於錢千說起夜訪秦府經歷、行偷人事情之時的興奮與回味,
陳沫發現:
他在敘述自己不得知曉乾元帝國的軍事調動時,沒有絲毫的情緒波動,甚至覺得如此安排,是理所當然的。
「戰將與統帥,二者職責分離,向來是帝國的軍隊基石,有何不可?」
陳沫最終,逼問出了這一句擲地有聲的反問。
即使身處昏迷狀態,錢千的回答,也是鏗鏘有力,就像是覺得這一軍事制度盡善盡美一般。
陳沫仔細一想,倒是猜出了乾元朝廷的謀劃:
「為了應對修行者的咄咄逼人,必須在邊境布置重兵,若是統兵大帥既有絕頂的武道修為,又有虎符調動百萬大軍,一旦倒戈或是叛亂,局勢瞬間糜爛。」
對於中樞而言,
邊境之地,絕對不允許出現個人威望與權勢盡皆達到頂點的軍閥甚至是藩鎮世家,所以,必要的權術制衡,必須設置!
個人武道修為頂尖的,就專門獨立出來,作為尖刀力量,保護個人武道修為不怎麼樣的軍主,這一鐵律的目標人群,便是半步武道人境界的武尊們。
儘管半步武道人距離最終的武道至境,差了不少,且千百位半步武道人中,也難出一位武道人,但是,這一概率,乾元朝廷不願意去賭。
若是有一天,執掌數萬精銳的半步武道人統帥,一日之間成就武道人之位,即使列土封疆,叛離中樞朝廷,也是可以的。
因而,像錢千一般的半步武道人,只能淪落為「高級戰將」,作為統帥手中與神通期修士兌子的工具,沒有一點權勢。
儘管,
所謂的飛將軍「地位」,堪比二品文臣武將,但是,錢千可以命令的手下,只有一群狼騎武尊罷了。
「這一軍中鐵律,執行了這麼多年,竟然能讓錢千視為理所當然,沒有一點反抗精神。」
陳沫嘆了口氣,對於多年來乾元帝國軍中都難出一位真正的武道人現象,有了一個深入剖析。
「沒有破碎一切枷鎖禁錮的膽氣與心智,怎麼可能在武道人的大道上,邁出至關重要的最後一步?即使被稱為半步武道人,但是這半步,比他之前在武道上走過的一千步,還要距離遠、意義大!」
從武烈帝的血脈傳承中,陳沫讀到的,是一股「我命由我、拳碎仙師」的張揚不羈。
一身「獨尊」霸氣,遠遠不是錢千這樣唯唯諾諾聽從將主指揮的「高級打手」所能相比的。
如此看來,燕武烈帝能夠成就武道人之位,也是理所當然了,畢竟他在心性這一卡住無數半步武道人的門檻前,毫無問題。
因為,他,燕武烈帝,就是乾元之主,萬萬人之上,沒有人可以束縛他的不羈之志!
沒有從錢千口中問到多少乾元軍事部署的內情,陳沫百無聊賴,只覺先前的一番謀算都是徒勞。
「真是白白跑了這一趟,還差點被支援的武尊們圍上來。」
陳沫罵了一聲,對錢千已經陷入彌留狀態的軀殼,毫無留戀,伸手一搓,一團幽幽靈火,便浮現在了對方的胸口。
以血肉為燃料,陳沫點燃了還有生命氣息的錢千,讓他死了乾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