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 歷史軍事 > 鐵在燒 > 第三節:偶爾露崢嶸

第三節:偶爾露崢嶸(1/2)

目錄

清風徐徐、滿天星斗,夜色蒼涼如洗。

當真是難得一見的好景象,再加尚未被後世工業所污染的環境,讓甫一鑽出帳篷的趙衡有說不出來的愜意。不過,他的好心情也就到此為止了。營地中已亂成一團,到處都是馬嘶人叫的聲音。趙衡聽到了聲音,值夜的夥計顯然也聽到了,毫不猶豫地發出了報警。饒是恆順行和福威鏢局老成有備,還是被弄了個措手不及。夥計和趟子手們衣冠不整,手裡雖然操持著傢伙,但趙衡看得真切,火把照耀之下,整個營地亂成一團,種種驚亂的神情怎麼樣也揮斥不去。

人群中只聽見郭廣隆的喝罵:「他娘的,這下要拼命了。」

依稀還夾著高平川低沉的聲音:「大傢伙別慌,別慌,不要亂跑……」

「狗日的老天還真待我不薄,剛剛穿越過來又攤上馬匪,不過老子可不會束手等死,總得做點什麼。」趙衡深深吸了一口氣,竭力保持平靜。他很快找到高平川的身影,走過去低聲問道:「遇到馬匪了?」

高平川已有些抓狂,要不是趙衡出聲,他都差點忘記還有這號人物,剛想喝罵一句「別添亂!」一想到對方「已經」被馬匪劫掠了一次,到了嘴邊的狠話就說不出來了,只能板著臉說道:「你怎麼跑出來了?」

「營地都亂成一鍋粥了,我還能不出來?」趙衡差點沒笑出聲來,感情高平川還有幾分子冷幽默。

也是,要是這等情況之下還能在帳篷中安然高臥,那真是天底下獨一號的人物了。高平川起初驚訝於對方的冷靜,不過現在又釋然了,這個年輕人只怕還不知道其中的厲害,真以為還像前兩天一樣只圖財不圖命?馬匪這般勾當,就是擺明了要血洗車隊的!他猶豫了一下還是說:「夜間大隊馳馬,非奸即盜。趙先生,這次是我們連累你了,等會你瞅空子撒腿跑便是。」

「兩條腿的人跑得過四條腿的馬?」趙衡不以為然地撇撇嘴,「要是能跑,前兩天我就撒丫子跑了。」

話是不錯,不過高平川顯然有些心得:「現在是夜裡,對方又多半衝著財物而來,你只要跑開躲好,不會有性命之虞,等過了匪,就算是躲過去了。」

「那你們呢?」

「還能怎麼辦,硬扛著等死。」高平川的眼圈一下子紅了起來,「這趟大掌柜本來就不樂意出,要不是我據理力爭,好說歹說,都不會放我出來。就這樣,臨出門前還讓我立了口諾:這趟生意算是我自己做,與行里無關,有賺頭行里也不眼紅,要是折了老本,也得我補上……說來說去一句話,果然是人為財死鳥為食亡!」

「你怎麼不跑?」

「跑?我怎麼跑?二十七車的貨物,幾十號兄弟夥計,我有臉跑?」

「你們都不跑,就讓我跑?」

「趙先生,馬匪心狠手辣,絕不只是劫掠而已。你既不是商行的人,也不是鏢局的人,犯不著和我們一道歷險。」高平川的話又快又急,「現在先別動,等會混亂之後,我掩護你跑。」

「這話就不地道了,即便不說你們救了我性命,哪怕我們是萍水相逢,在這個要緊關頭,我能不管你們直接跑路麼?」趙衡笑眯眯地說,「我不但不跑,相反,我有打退馬匪的辦法。」

「你有辦法?」高平川的眼睛一下子就瞪圓了,「生死關頭,可開不得玩笑。」

「誰有心思和你開玩笑?」趙衡咬牙切齒,「兵來將擋水來土掩,你手裡的傢伙該不是燒火棍吧!只要聽我指揮,我就有辦法……」

話音還未說完,旁邊有人已大叫起來:「馬賊,馬賊來了啊……」

趙衡這回可聽清了,轟隆隆到處都是馬蹄的聲音,若是不明底細,真以為千軍萬馬都在奔騰,受到刺激的夥計和趟子手們忙不迭的開槍,零零落落的槍聲響起,也不知道子彈飛向了何方。蓋過馬蹄聲的,則是對面突然響起的槍聲,趙衡聽得清清楚楚,槍聲後面還夾雜著獰笑聲、口哨聲、叫罵聲匯聚成一片,從影影綽綽的人影來看,怎麼都不在百人之下

「不要開槍,對方還在五百步以外,你們打不中他們。」趙衡揮舞著拳頭,大吼道,「恆順行的爺們,要想活命,都聽我指揮……」

也許是吼聲起了作用,也許是確實沒把握打中,所有人先後停下了射擊,取而代之的則是迷惑不解的神色。高平川和郭廣隆對望一眼,都想從對方眼裡看到信心,卻只有苦笑。

到這個光景,也只能賭上一把了,趙衡究竟有沒有本事高平川已顧不得了,反正他知道自己和郭廣隆都是不成的,他只能急切地說,「趙先生,我們聽你的……你說怎麼辦就怎麼辦。」

「熄掉火把……」

「熄掉火把!」這會郭廣隆當上傳令兵了,一聲喝令之下,眾人立即手忙腳亂將火把熄滅掉。

「馬匪正在蓄積馬力,一會他們可能一擁而上,大家聽我口令,不准胡亂開槍,我說開才能開……」面臨險境,趙衡渾身的力量都迸發出來,「快把大車攏成圓形,人躲在廂壁之後。」

宿營時大車與馬匹韁繩自然是解開的,為了防止走散和防盜,車馬都在營地中間,周邊則散布著帳篷,攏成一圈倒也並非難事,眾人手忙腳亂之下一會就成型了,至於圓或者不圓,那已是其次了。趙衡深知騎兵在曠野里衝擊的可怕,雖然這裡算是林子,但有了車廂憑藉,多少是個依仗。至於拉車的馬匹,剛才就已騷動不安,也由得他們胡亂走開,反正這個當口先保住性命才是最要緊的,其他都是扯淡。

現在車廂板後面,三十多個夥計與趟子手已排成了間疏基本差不多的月牙形,每個人的神經都繃得緊緊地,望著遠處星星點點的火把,一個個大氣都不敢喘。騎兵對步兵本來就有優勢,再加上人數還不均衡,更是棘手。趙衡深知,如果讓對方衝擊起來,再多的腦袋也不夠砍的,只有把人集中起來,形成密集殺傷火力才是王道。

密集殺傷這個名詞不要說郭廣隆聽不懂,高平川也是茫然。

「馬匪也好,我們也好,都沒有機槍,火力持續性不足,要想防止對方衝進來,必然要形成密集火力,不用刻意瞄準,只要大傢伙集中火力朝一個方向打過去,包管對方中槍……」

若是對方分頭衝擊呢?

黑燈瞎火的,對方難道就不防著誤傷?而且,從這架勢來看,這是幾股咎子合夥起來幹事,相互間就是個利用關係,誰都防著黑吃黑呢,只要他不想被我們打傷打殘被別的咎子吞併,就不會下死力氣。趙衡調侃道,「千日做賊只為財,財這個東西,有命賺還要有命花,你以為他們捨得把小命丟在這裡?」

郭廣隆也是光棍,一拍大腿:「兄弟這話我聽得明白。」

本章未完,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

目錄
返回頂部